书房里的空气比客厅更冷。
这里的冷气开得很足，像是要把暴雨带来的湿热全部抽干。
关砚站在书桌前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把黄铜钥匙的边缘。
金属的凉意顺着指纹渗入血液，让他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刚才在楼梯口，他故意没有立刻追问。
邵庭转身离开时的背影太从容，那种彬彬有礼的伪装让他感到恶心。
但他必须知道真相。
那张照片是楔子，撬开了婚姻的裂缝。
而这把钥匙，就是裂缝里渗出的血。
如果邵庭能随意进入他的卧室，那么这半年来的所有“相敬如宾”，不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独角戏。
关砚拉开抽屉。
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文件、印章，以及一个黑色的皮质收纳盒。
他打开盒子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原本应该存放备用门禁卡的位置，现在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灰尘痕迹。
那里曾经有一张卡片，是他入住那天，邵庭亲手交给他的。
说好的，互不打扰，各自保留隐私。
第一条规矩：每晚十点发送「晚安」，确认彼此安全，但不干涉对方生活。
当时他觉得这是最舒适的距离。
现在回想，那不过是邵庭为他画下的牢笼边界。
关砚合上抽屉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他拿起手机，屏幕亮起的时间显示为凌晨三点四十五分。
窗外雷声滚滚，闪电划破夜空，瞬间照亮了书房惨白的墙壁。
他点开与邵庭的对话框。
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，像一只等待捕食的蜘蛛。
他没有打字。
而是直接拨通了视频通话。
响了一声。
两声。
接通了。
屏幕那头，邵庭正坐在书房的另一侧沙发上——那是关砚刚才刻意绕路才来到这里的角落。
灯光昏暗，邵庭穿着那件深灰色的睡衣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似乎正在阅读。
听到铃声，他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刚被打断阅读的慵懒。
「这么晚了，还没睡？」
邵庭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来，低沉，温和，带着那种让人窒息的礼貌。
关砚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举起了手中的黄铜钥匙。
镜头晃动了一下，钥匙在屏幕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「解释一下。」
关砚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「昨晚，你是怎么进来的？」
邵庭的目光落在钥匙上。
那一秒钟的停顿极短，短到如果不是关砚全神贯注，根本捕捉不到。
但关砚看到了。
邵庭的眼神深处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。
他没有看钥匙，而是直视着关砚的眼睛。
「关砚，你在开玩笑吗？」
邵庭放下手中的文件，身体微微前倾，拉近了与镜头的距离。
「我说过，我没有备用钥匙。」
「那你昨晚是怎么出现在我房间门口的？」
关砚追问。
他的心跳很快，但语气依旧冷静。
他在赌。
赌邵庭会撒谎，或者露出破绽。
邵庭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，他轻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，像是羽毛扫过耳膜，却让关砚背后的汗毛倒竖。
「也许是你梦游了。」
邵庭说。
他的表情无辜，甚至带着一丝关切。
「你最近压力很大，睡眠不好。也许你自己开了门，然后又自己锁上了，只是忘记了。」
「监控呢？」
关砚冷冷地问。
「家里的智能安防系统记录的是走廊的情况，不是室内。」
邵庭耐心地解释，像是在哄一个孩子。
「而且，如果你真的梦游开门，为什么门锁没有被破坏的痕迹？为什么我会发现你在房间里熟睡？」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
「关砚，我不希望你觉得我在监视你。那是违法的，也是我对你的不尊重。」
「那条规矩里，可没写不能怀疑丈夫。」
关砚打断了他。
这句话有些尖锐。
邵庭挑了挑眉。
「规矩是用来遵守的，不是用来挑衅的。」
他说得云淡风轻，但眼底的笑意已经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冰冷的审视。
「既然你这么在意钥匙的来源，不如我们来检查一下你的睡眠记录？」
邵庭提议。
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了一下。
关砚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一条新的通知弹了出来。
是智能家居APP的消息。
「检测到主卧房门异常开启：02:14 - 02:38」
发信人：邵庭。
关砚的瞳孔猛地收缩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