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滚过城市上空，像某种沉重的闷响，砸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。
关砚推开卧室门时，客厅里并没有开灯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将室内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。邵庭坐在沙发深处，背影融入阴影，手里那部黑色手机屏幕早已熄灭，但他指尖摩挲按键的节奏并未停止。
那种细微的、规律的摩擦声，在死寂的雨夜里被无限放大。
关砚没有立刻说话。他站在玄关与客厅的交界处，目光扫过茶几——那里空空如也，昨晚放手机的痕迹已经消失，仿佛一切从未发生。
但空气里的味道变了。
潮湿的水汽裹挟着一种冷冽的雪松香气，那是邵庭身上特有的味道，此刻却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压迫感，沉甸甸地压在关砚的胸口。
“还没睡？”
邵庭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。不高，甚至带着几分刚醒后的沙哑和慵懒，却让关砚脊背微微一僵。
关砚迈开步子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他在距离邵庭两步远的地方停下，保持着一个既不过分亲近、也不至于疏离的距离。
这是他们维持了半年的安全区。
“你在等我问什么？”关砚反问，声音低沉平稳，听不出情绪。
邵庭轻笑了一声。
他抬起头，借着窗外一闪而过的电光，关砚看清了他的脸。那张总是完美无缺的脸上，此刻挂着一种近乎玩味的笑意。那双眼睛黑得深邃，像要把人吸进去。
“我在想，”邵庭慢条斯理地说，手指终于停下了动作，“你打算怎么解释昨晚的事。”
“解释什么？”关砚眉头微蹙，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刺，“如果你指的是那张照片，我认为这属于严重的隐私侵犯。我们可以谈赔偿，或者……终止契约。”
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，却像是一根针，精准地扎进了两人之间脆弱的平衡。
邵庭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那股若有若无的笑意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专注。他缓缓站起身，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具有侵略性。
“终止契约？”邵庭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脚步向前迈了一步。
关砚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脚跟抵住了身后的墙壁。
退无可退。
“关砚，”邵庭的声音压得更低，像是从喉骨深处震动出来的，“你以为我在跟你谈生意吗？”
话音未落，一道惊雷炸响。
与此同时，整栋大楼的灯光骤然熄灭。
黑暗如潮水般涌来，瞬间吞噬了所有视觉上的参照物。关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，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，却只抓到了一团虚空。
紧接着，一股熟悉的雪松香气逼近。
邵庭的手掌撑在了关砚耳侧的墙面上。
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导进来，与邵庭掌心滚烫的温度形成剧烈的反差。关砚能感觉到对方呼吸喷洒在自己的颈侧，温热、急促，带着某种危险的信号。
“停电了。”邵庭低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诡异，“正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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