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而冰冷的光，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。
空气中弥漫着香槟和昂贵香水混合的味道，甜腻中藏着一丝腐朽的气息。
严恪站在主桌旁，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动的红酒，目光却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，死死锁在角落里的林婉身上。
她穿着一袭墨绿色的丝绒长裙，衬得肤色愈发苍白。
此刻，她的发丝有些凌乱地垂落在眼前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截精致脆弱的下颌线。
那是刚才在后台被工作人员不小心碰乱的。
按照《婚前保密协议》第4.2条的规定：「甲乙双方在公开场合应保持适当社交距离，严禁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，包括但不限于牵手、拥抱、整理衣物等亲密行为。」
这一条款像一道无形的墙，横亘在他们之间。
第一章里，它白纸黑字，完好无损。
第二章里，它在指尖划过纸张时被打破平衡。
而现在，第三章的倒计时已经归零。
汪总坐在主位上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，正与几位投资人谈笑风生。
他的视线偶尔扫过严恪和林婉的方向，带着审视和警告。
他在等。
等他们露出破绽，等他们因为尴尬而疏远，或者……等他们因为失控而出丑。
只要有一方越界，这份联姻就可以被定义为“情绪不稳定”，从而让汪总有理由介入，甚至撤销合约。
严恪放下酒杯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迈开步子，皮鞋踩在地毯上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周围嘈杂的交谈声似乎在这一刻自动退潮，只剩下他心跳的轰鸣。
一步，两步。
他走到了林婉面前。
林婉察觉到了那道熟悉的压迫感，身体本能地僵硬了一下。
她没有抬头，只是紧紧攥着手中的餐巾，指节用力到发青。
她知道他要做什么。
她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这是挑衅，是宣战，更是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的境地。
但她的脚尖却没有后退半步。
严恪停下脚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他的影子笼罩下来，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。
「严先生？」
旁边有眼尖的记者认出了他，镜头瞬间对准了他们，闪光灯咔嚓作响。
严恪充耳不闻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，那只手修长有力，曾在签约室里冷静地签下名字，也曾在那块脏污的手帕上停留了三秒。
现在，这只手伸向了林婉的脸侧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汪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手中的钢笔重重地敲击在桌面上。
林婉闭上了眼睛。
睫毛轻颤，像是在害怕，又像是在期待。
严恪的手指触碰到她鬓角的一缕碎发。
那触感微凉，带着一丝潮湿的汗意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，动作轻柔而自然地将那缕发丝别到了她的耳后。
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了她温热的耳廓。
那一瞬的触碰，短暂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。
那个动作里没有半分机械的敷衍，只有漫不经心的温柔。
就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，而不是一个商业联姻的对象。
全场哗然。
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「天哪，严少居然当众帮她整理头发？」
「这不符合规矩吧？我记得他们签的是那种……」
「嘘，小声点，汪总在看呢。」
汪总眯起眼睛，嘴角勾起一抹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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