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,暴雨如注。
陆家嘴的摩天大楼像一座孤岛,悬浮在混沌的雨幕中。
邓宇站在曹峥公寓楼下的阴影里,雨水顺着伞骨滴落,浸湿了他昂贵的定制西装裤脚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从车里带出来的股权转让书。
纸张边缘锋利,割得他掌心生疼。
这不是结束。
这是曹峥精心设计的陷阱,也是他自愿踏入的深渊。
车门紧闭,隔绝了外面的雷声,却隔绝不了车内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曹峥坐在驾驶座上,侧脸隐没在仪表盘幽蓝的微光中。
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,也没有解释那是一份什么文件。
他只是转过头,目光落在邓宇颤抖的手指上。
“打开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慵懒。
邓宇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问为什么署名是他。
想问如果明天董事会发现这份文件,他该如何向那些老狐狸解释。
但所有的问题都卡在喉咙里,变成了一声压抑的喘息。
他知道,此刻任何理性的追问,都是对曹峥权威的挑战。
而曹峥想要的,从来不是答案。
是服从。
邓宇缓缓翻开文件夹。
第一页,赫然印着《婚前财产及行为约束协议》。
那个让他在过去六个月里战战兢兢、如履薄冰的名字。
第一章到第六章,条款清晰,逻辑严密。
直到第七章,原本应该存在的“禁止肢体接触”条款,是一片刺眼的空白。
不,不仅仅是空白。
在那片空白的右下角,多了一行手写的补充协议。
字迹凌厉,力透纸背:
*“鉴于乙方(邓宇)已确认甲方(曹峥)之情感归属,原第四条禁令自动失效。双方关系由雇佣转为共谋,受本条款约束。”*
邓宇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抬起头,看向曹峥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他的声音有些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曹峥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。
“字面意思。”
曹峥伸出手,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份协议上的签名栏。
那里已经签好了名字。
不是邓宇的笔迹。
是曹峥的。
工整,冷静,带着一种残酷的美感。
“你以为我在测试你的忠诚度?”
曹峥歪了歪头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不,邓宇。我在测试你的底线。”
“我想看看,当规则漏洞出现时,你是选择逃避,还是选择拥抱。”
邓宇感到一阵眩晕。
这三年来,他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职业的距离。
每一次核对文件,他都下意识关注曹峥的喜好;每一次会议,他都紧绷神经,生怕说错一个字。
他以为那是专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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