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,像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倒计时。
凌晨一点四十五分。
邓宇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份已经失去红色警告的协议封面,指尖冰凉。
窗外的闪电划破夜空,瞬间照亮了曹峥那张模糊不清的脸。
他坐在那张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后,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在指间旋转,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,一下,又一下。
像是在敲打邓宇紧绷的神经。
「曹总,」邓宇开口,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,「根据《公司法》及内部合规流程,重大资产变动必须保留完整修订痕迹。」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屏幕空白的那一行。
「第四条的缺失,会导致整个约束体系失效。如果明天董事会问询,这份文件在法律层面等同于废纸。」
他在用数据防御。
用冰冷的法条构建一道墙,试图将此刻空气中粘稠暧昧的气息隔绝在外。
曹峥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只是轻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低沉,带着慵懒的沙哑,顺着空调出风口的冷风,钻进邓宇的耳膜。
「废纸?」
曹峥站起身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但邓宇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正在迅速逼近。
一步,两步。
直到曹峥走到他身后,双手撑在椅背上,形成一个绝对的掌控姿态。
「邓助理,你太死板了。」
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邓宇的后颈,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。
邓宇僵硬地坐着,不敢回头。
他能闻到曹峥身上淡淡的雪松味,混合着雨水潮湿的气息,这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味道。
「那条条款,删掉是必然的。」
曹峥的声音贴得很近,近到邓宇能看清他衬衫领口微微敞开的第二颗纽扣。
「因为从今晚开始,它就不再适用了。」
邓宇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曹峥要留在这个致命的漏洞里。
这不是失误。
这是邀请。
或者说,是试探。
试探他这个循规蹈矩的助理,究竟有多深的底线,又有多深的……渴望。
「我不明白您的意思。」邓宇轻声说,手指紧紧扣住鼠标,指节泛白。
「你当然明白。」
曹峥伸出一只手,修长的手指覆盖在邓宇握着鼠标的手背上。
这一次,没有按压,只是轻轻的触碰。
像是一片羽毛,却重如千钧。
「邓宇,看着我。」
命令式的口吻,不容拒绝。
邓宇缓缓转过头。
两人的距离近得危险。
他能看见曹峥眼底倒映出的自己——狼狈、慌乱,却又该死的清醒。
那双眼睛里藏着深不见底的潭水,正在等待着他坠落。
「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吗?」曹峥问。
他的拇指在邓宇的手背皮肤上摩挲了一下,动作轻柔,却带着某种暗示性的意味。
邓宇的喉咙发紧。
他想说不知道,想说这只是工作失误,想说他们之间只有雇佣关系。
但他说不出口。
因为曹峥的眼神告诉他,他知道一切。
他知道邓宇暗恋了他三年。
知道每次核对文件时,邓宇那些下意识的小动作。
知道邓宇为了克制自己,曾在深夜里一遍遍背诵《婚姻法》的相关条款。
而现在,曹峥亲手撕碎了那道防线。
「你在利用职权进行性骚扰。」邓宇艰难地吐出这句话。
这是他最后的挣扎。
用职业术语来包装自己的恐惧和心动。
曹峥愣了一下,随即眼中的笑意更深了。
他松开手,直起身子,整理了一下松垮的领带。
「如果是骚扰,我现在做的可不止这些。」
他拿起桌上那份打印好的协议草稿,随手拍在邓宇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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