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静安区这栋公寓的落地窗，声音密集得像某种倒计时。
魏行坐在餐桌主位，刀叉与骨瓷盘碰撞出极轻的声响。
他面前摆着半份牛排，早已凉透。
肉汁凝固成暗红色的油脂，像某种陈旧的淤血。
对面坐着的林晚，正慢条斯理地补妆。
那支哑光口红是她最喜欢的色号，深红，带着侵略性。
她对着折叠镜里的自己，轻轻抿了抿唇。
动作优雅，从容，仿佛今晚不是鸿门宴，而是普通的周末晚餐。
魏行的目光落在她的指尖。
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，没有涂任何颜色。
这是她以前常做的样子。
现在，却让他觉得刺眼。
因为在那双手里，刚刚删除了一个人的联系方式。
李泽。
那个名字在魏行的脑海里反复咀嚼，带着铁锈味。
三天前，他在备用机里看到了这个好友位。
那一刻，他感觉自己的控制权被剥离了一角。
那种失控感比愤怒更可怕。
它像一根细针，扎进他精心维持的理性皮肤下。
于是他删了。
干脆，利落，不留余地。
他以为这会换来林晚的慌乱，或者至少是一次争吵。
但他错了。
林晚什么都没做。
直到今晚。
“魏行。”
林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很轻，像羽毛落下。
魏行放下刀叉，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。
动作标准得像个机器人。
“嗯。”
他只发出一个单音节。
低沉，没有起伏。
林晚合上化妆镜，把它轻轻放在桌角。
然后，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反射着餐厅暖黄色的灯光。
她将文件推过桌面。
滑过冰冷的大理石台面，停在魏行手边。
魏行没有立刻去拿。
他的视线扫过文件封面。
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五个字，黑体加粗，像五把匕首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魏行问。
语气平静，像是在问明天的天气。
林晚看着他，眼神里没有预想中的泪水或歇斯底里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“如你所见。”
她说，“我想结束这段契约。”
魏行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他没有看那份协议，而是盯着林晚的眼睛。
“为什么是现在？”
他问。
这个问题很危险。
因为它暴露了他的在意。
但他必须问。
为了验证他的猜想。
过去一周，魏行在公司内部散布了一个虚假消息。
声称魏氏集团即将收购一家名为‘云图科技’的企业。
那是林晚一直关注的领域，也是她私下与李泽讨论最多的话题。
如果林晚心里有鬼，如果她想通过泄露商业机密来换取利益，或者如果她对李泽真的有情愫……
她应该会做出反应。
比如，试图联系魏行的竞争对手，或者在社交媒体上留下蛛丝马迹。
但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林晚安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这种安静让魏行感到恐慌。
因为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而未知，是他最讨厌的东西。
“为什么不是之前？”
林晚反问。
她的声音依旧平稳，甚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轻松。
“因为昨天，你删掉了李泽。”
魏行终于抓住了重点。
他身体前倾，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。
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态，尽管他试图表现得强势。
“那是我的权利。”
他说，“婚姻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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