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魏行坐在真皮沙发里，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牛皮纸档案袋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真实。
不像电子屏幕那样冰冷虚幻。
他不需要再看手机了。
那个被删除的“李泽”，早已在云端化为数据尘埃。
但他依然感到一种失控的恐慌。
那种恐慌像潮水，淹没了他精心构建的理性堤坝。
所以他雇了人。
二十四小时贴身监视。
这是他对契约最粗暴的撕毁。
也是他对自己最后一点掌控感的挣扎。
档案袋很轻。
却压得魏行胸口发闷。
他拆开封口。
里面只有一张照片。
黑白打印，边缘有些卷曲。
照片背景是一家律师事务所的门庭。
林晚穿着那件精致的丝绸睡衣——不，那是白天出门时的套装，剪裁利落，衬得她身形清瘦而挺拔。
她没有去见李泽。
甚至没有出现在任何暧昧的场所。
她站在律师面前，姿态从容。
像是在进行一场寻常的业务洽谈。
但魏行的目光死死锁住照片的一角。
那里放着一个信封。
信封上印着魏行竞争对手公司的Logo。
而在经办律师的名字栏，是空的。
只有林晚自己的签名。
婚内财产保全申请。
魏行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呼吸频率在那一瞬间停滞。
他以为自己在猎杀一只试图越界的蝴蝶。
却没发现，蝴蝶早就长出了翅膀，准备飞向更危险的丛林。
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。
打破了客厅的死寂。
魏行盯着那张照片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信封上的Logo。
那是顾氏集团。
林晚在利用商业资源，反向布局。
这不是防御。
这是进攻。
他拿起手机，接通了私家侦探的电话。
声音低沉，不带情绪起伏。
“确认照片拍摄时间。”
“今晚八点。”
对方的回答简短有力。
八点。
正是林晚离开公寓的时间。
魏行闭上眼。
脑海中浮现出林晚离开时的那个背影。
她走得那么决绝，却又那么平静。
原来那不是愤怒。
那是冷静。
一种让他感到寒意的冷静。
他挂断电话。
起身走向书房。
电脑屏幕还亮着。
那是他最后的阵地。
他打开后台日志。
试图寻找林晚登录的痕迹。
但一切都被抹除得干干净净。
就像那个“李泽”的好友位一样。
彻底消失。
魏行感到一阵荒谬的无力感。
他引以为傲的技术，在林晚面前不堪一击。
或者说，是他低估了她。
他想起林晚说的那句话。
“你比任何人都害怕普通。”
是的。
他害怕普通。
他害怕不可控。
害怕那些无法被量化、被监控、被预测的情感变量。
李泽只是一个符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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