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，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，试图强行闯入这个封闭的空间。
邹远推开门时，身上还带着室外潮湿的寒气。
他收起雨伞，动作很慢，水珠顺着伞骨滴落在玄关的大理石地面上，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没有换鞋，也没有开灯。
客厅里没有开主灯，只有茶几上一盏昏暗的台灯亮着，光线昏黄，勉强照亮了沙发区域。
林婉就坐在那里。
她穿着那件真丝睡袍，质地柔软，贴合着她清瘦的身形。
怀里抱着一份文件，膝盖上还放着一部手机。
屏幕是黑的，但刚才的微光似乎还残留在她的视网膜上。
邹远站在门口，目光扫过客厅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冷掉的咖啡味，混合着暴雨带来的土腥气。
这种气味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。
就像他此刻的心情，混乱，粘稠，无法理清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林婉的声音很轻，平静得有些诡异。
她没有抬头，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份文件的边缘。
那是《离婚协议草案》的打印版。
纸张洁白，字迹清晰，每一行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陷阱。
邹远没有回答。
他脱下西装外套，随手扔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。
动作优雅，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怒气。
他走到茶几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婉。
两人的距离很近，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，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陈默呢？”
邹远问。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刚才在车上，他就已经让助理把书房门锁好，并切断了外部网络。
但他需要确认，那个多嘴的助理有没有留下什么尾巴。
林婉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惊慌或倔强，而是一种近乎冷漠的疏离。
那种眼神让邹远心头一紧。
他见过很多种眼神，乞求的，愤怒的，绝望的。
但这种眼神，他从未在林婉脸上见过。
那是看陌生人，甚至是看仇人的眼神。
“陈默走了。”
林婉说，“我让他走的。”
邹远眯起眼睛。
“让他走？为什么？”
他记得自己离开前，特意交代过陈默看守电脑。
这是他对林婉的最后一点信任，或者说，是一种试探。
如果林婉真的做了什么，陈默就是第一道防线。
现在，防线撤了。
林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“因为我不想让你的助理，成为我们夫妻矛盾的见证者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邹远脸上。
“毕竟，邹总最擅长的，就是把私事变成公事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刺，扎进了邹远的耳膜。
他冷笑一声。
“所以，你把他支开了？”
“不是支开。”
林婉纠正道，“是保护。至少，我不希望他因为我的决定，丢掉工作。”
邹远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。
保护？
在这个家里，谁有资格谈保护？
他是这个家的主宰，林婉是他精心雕琢的作品。
任何脱离他掌控的行为，都是对作品的破坏。
而破坏，必须被修正。
他伸出手，拿过林婉怀里的文件。
纸张冰凉，触感真实。
他快速翻看着内容。
财产分割，子女抚养（虽然没有孩子），债务承担。
条款清晰，逻辑严密，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冷静。
这不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妻子写出的东西。
这更像是一份商业合同。
一份准备切断所有联系的解约书。
邹远的手指停在最后一页。
那里有一个签名栏，空白的。
但他知道，林婉随时可以填上自己的名字。
“你想清楚了？”
邹远问。
他的声音依旧平稳，但眼底深处，一丝暴戾正在酝酿。
“一旦签了，就没有回头路。”
林婉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她的沉默，就是一种回答。
邹远感到一阵失控的愤怒。
他以为自己在猎杀猎物。
他删掉微信，冻结账户，切断联系。
每一步都在收紧绳索。
他享受着这种掌控感，享受看着林婉在他的规则下挣扎、妥协。
但他没想到，猎物早就挖好了逃生通道。
而且，这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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