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，反而像是要将这座城市的虚伪彻底冲刷干净。
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，沉闷得让人胸口发闷。
邹远站在客厅中央，手里拿着那部属于林婉的手机。
屏幕还亮着，幽蓝的光映在他冷硬的侧脸上，勾勒出一种近乎病态的专注。
他并没有立刻把手机还给林婉，而是拇指悬停在屏幕上方，像是在欣赏一件刚刚完成的艺术品。
林婉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上，真丝睡袍松垮地挂在身上，遮不住她微微颤抖的肩膀。
她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慌，逐渐沉淀为一种绝望的倔强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，混合着两人之间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。
这种距离太近了，近到能听见彼此心跳撞击胸腔的声音。
“看够了吗？”林婉的声音有些哑，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邹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轻轻滑动了一下屏幕，指尖在那片空荡荡的列表上停留了一秒。
那里曾经有一个名为“C”的联系人。
头像是一只模糊的剪影，背景是深灰色的雾。
现在，那个位置空空如也。
就像是被手术刀精准切除后，留下的平整伤口。
“我在想，”邹远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，“你是怎么做到，一边说着‘互不干涉’，一边又能在三分钟内回复他的。”
他抬起眼，目光如鹰隼般锁住林婉。
“你的速度，比回我快了三倍。”
这三个字，像是一根针，狠狠刺进了林婉最敏感的神经。
她猛地坐直了身体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“那是工作。”她咬着牙说，试图用理智筑起最后一道防线，“他是我的客户，回复慢了对公司不利。”
“是吗？”
邹远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，却充满了嘲讽意味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林婉的心跳节奏上。
“如果是工作，为什么聊天记录里会有‘晚安，好梦’？”
邹远举起手机，屏幕转向林婉。
那条消息清晰可见，发送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四十五分。
彼时，林婉正躺在他们的婚床上，身边是他，却对着另一个男人道晚安。
林婉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要辩解，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因为邹远掌握的不是证据，而是真相本身。
或者说，是他认定的真相。
“你……你监视我？”
林婉的声音开始发抖，恐惧终于压过了愤怒。
她意识到，自己引以为傲的独立空间，不过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罩。
邹远随时可以走进来，把她的一切尽收眼底。
“监视这个词，太粗鲁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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