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减弱，反而像是要将这座城市彻底淹没。
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沉闷而密集，像是某种急促的鼓点，敲打在神经最敏感的末梢。
邹远坐在深灰色的真皮沙发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尊精密运转却毫无生气的机器。
他手里并没有拿书，也没有看手机，只是盯着对面那扇紧闭的厨房门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柑橘香薰味，那是林婉喜欢的味道，此刻闻起来却带着一丝令人作呕的甜腻。
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中央那部黑色的智能手机上。
屏幕是黑的，倒映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像一只沉默的眼睛，窥探着屋内即将爆发的风暴。
邹远抬起手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。
一下，两下。
节奏平稳，但他眼底的那抹暗色却在逐渐加深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让他感到失控的女人从厨房里出来，等那个名为“C”的幽灵彻底从这个家里消失。
他知道林婉在做什么。
她在倒水。
或者说，她在逃避。
刚才那一幕还清晰地刻在他的视网膜上——深夜十点，林婉站在窗前，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照着她侧脸，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容不属于他。
那是一种被驯养已久的动物，突然闻到陌生草料气息时，本能流露出的愉悦。
这种愉悦是对他权威的挑衅，更是对他们之间那条“互不干涉”契约的公然践踏。
邹远站起身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他走到茶几前，拿起那部属于林婉的手机。
指纹解锁失败了一次。
第二次，他输入了她生日的后四位。
屏幕亮起，微信图标静静地躺在首页，像一个等待被清理的垃圾袋。
邹远点开通讯录，指尖在屏幕上滑动。
那些名字对他来说只是代号，只有最后那个头像是一片空白的灰色圆圈，备注只有一个字母：C。
就是它。
邹远的拇指悬停在删除键上方。
这一刻，他没有犹豫，也没有怜悯。
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顺着脊椎爬升，那是掌控者审视猎物时的战栗。
他想起上周在酒会上，陈默无意中提起过，说公司新来的实习生性格很乖，单身，喜欢安静。
当时他没在意。
现在想来，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这个该死的“C”。
不是别人，正是陈默口中那个“乖”实习生。
这个认知让邹远冷笑了一声。
原来如此。
难怪林婉会笑得那么开心。
原来是因为对方年轻、听话、且处于社会底层的弱势地位。
她是在寻找一种廉价的、无需负责的慰藉。
而他，邹远，是这个家庭唯一的王。
王不允许臣民有私心。
邹远的手指用力按下。
「确认删除？」
系统弹窗跳出来，白色的背景在黑夜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没有再看第二眼，直接点击了「确定」。
进度条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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