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宋砚坐在宽大的黑胡桃木书桌后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。那节奏很轻，却像某种倒计时，每一声都敲在苏念紧绷的神经上。
窗外的暴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玻璃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将上海这座城市的喧嚣隔绝在外。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，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两人，也照亮了桌面上那份刚刚签署完毕的新契约。
《婚姻补充协议》。
封面上还带着墨迹未干的气息。
苏念站在他对面，目光没有落在文件上，而是死死盯着他左手边那个敞开的抽屉。
那里原本应该放着旧版的协议，以及……那份他在婚礼前夕交给她的离婚协议书。
现在，里面空空如也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宋砚的声音低沉，听不出情绪。他抬起眼皮，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她略显焦躁的身影。
“我在想，”苏念缓缓开口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裙摆，“为什么床头柜上的离婚协议不见了。”
她问得很平静，像是在讨论今晚的菜单。
但宋砚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。
沉默蔓延开来，比窗外的雷声更震耳欲聋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支钢笔，慢条斯理地拧开笔帽。金属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，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你觉得，它还会存在吗？”
他反问。
语气里没有嘲讽，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。
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想起昨晚那场失控的吻，想起他说过的话——“有些东西，一旦签了字，就再也撕不掉了。”
原来，那不是情话。
那是战书。
“宋砚，”她向前迈了一步，试图看清他的表情，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”宋砚站起身，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，阴影将她完全覆盖，“既然已经撕碎了旧的棋盘，就不需要再留着废弃的规则。”
他走到她面前，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。
那种味道清冷、疏离，此刻却带着侵略性的热度。
“你把离婚协议藏起来了？”苏念皱眉，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。
“不是藏。”
宋砚纠正道，声音压低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，“是销毁。”
他伸出手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她垂落的一缕发丝，将其别到耳后。动作温柔，眼神却锐利如刀。
“苏念，你以为我在跟你玩什么过家家的游戏？”
他的拇指摩挲过她的耳垂，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“汪曼在宴会厅等着看你的笑话，等着证明你离开宋家一无是处。如果我手里还握着那份离婚协议，哪怕只是一张纸，那就是她攻击你的武器。”
“所以，你把它毁了？”
“我不仅毁了它，”宋砚冷笑一声，眼底闪过一丝狠厉，“我还让人把原件送进了碎纸机。连渣都不剩。”
苏念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他会做得这么绝。
这也意味着，从法律层面讲，他已经彻底斩断了退路。
这是一条单行道。
“你这是在威胁我？”苏念抬起头，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这是在保护你。”
宋砚的回答简短而冷酷。
他松开她的手，转身走向书架，从最上层抽出一个厚重的文件夹。
那是他们这六个月来所有的往来记录，包括那些隐秘的资金流向，和汪曼挪用公款的初步线索。
他将文件夹扔在桌上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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