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云顶会所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严恪站在酒廊阴影处,目光如刀,剖开层层叠叠的虚伪笑脸。
许峥正举着酒杯,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沈清越的手背。
那动作轻佻、缓慢,像是在抚摸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沈清越垂着眼睫,嘴角挂着得体的笑,身体却微微僵硬。
她没躲。
或者说,在那种高压环境下,她不敢动。
严恪的指节捏得发白,骨节处的青筋暴起,像潜伏的蛇。
他不能容忍。
哪怕只是一寸肌肤的接触,也是对他所有权的公然挑衅。
“谁准你们动她的?”
声音不高,却冷得像冰碴子,瞬间冻结了周围的空气。
许峥脸上的笑容僵住,转头看向严恪。
严恪大步走来,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他一把扣住沈清越的手腕,力道大得让她倒吸一口凉气。
那枚断裂的戒指扣还嵌在她的皮肤里,隐隐作痛。
但此刻,严恪顾不上这些。
他只在乎那只手刚才碰了谁。
“严总。”许峥眯起眼,晃了晃手中的威士忌,“清越是我的客人,你这样……”
“我的妻子。”
严恪打断他,语气平淡,却字字千钧。
他侧身,将沈清越挡在身后,用背影隔绝了所有窥探的目光。
那一刻,沈清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,混杂着雨水的潮湿。
那是令她安心的味道。
也是她策划这场婚姻时,唯一能抓住的浮木。
“走吧。”严恪低声说。
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。
沈清越抬起头,撞进他深邃的眼眸。
那里没有温柔,只有即将爆发的风暴。
但她顺从地点头,任由他牵着,穿过那些或惊讶、或嫉妒、或怜悯的目光。
走出酒廊的那一刻,沈清越的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那条被撕毁的契约第三条,正在这一刻彻底失效。
*乙方不得干涉甲方社交及私人行程。*
以前,这是保护她不被卷入严家漩涡的盾牌。
现在,它是束缚真心的枷锁。
而严恪,亲手把它烧成了灰。
电梯下行,数字跳动。
狭小的空间里,气氛暧昧又危险。
严恪松开她的手,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带。
他的动作优雅,却透着一股烦躁。
沈清越靠在轿厢壁上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脸色苍白,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她知道,今晚过后,一切都不同了。
不是回到从前,而是坠入更深的深渊。
但她甘之如饴。
回到家时,凌晨一点。
别墅里一片死寂,只有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。
陈妈早已退下,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。
严恪脱下外套,随手扔在沙发上。
他没有回卧室,而是径直走向书房。
沈清越跟在他身后,脚步虚浮。
发烧让她的意识有些模糊,但直觉告诉她,严恪要去查些什么。
果然。
严恪打开书房的门,反手关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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