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细碎的针,扎在“云顶”酒廊厚重的落地窗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、发酵过度的酒精气,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窥探欲。
严恪坐在真皮沙发深处,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击着扶手。
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过吧台角落的那个女人。
沈清越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珍珠白长裙,此刻却显得有些单薄。
她手里捏着一杯几乎没动的香槟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对面坐着许峥。
那个男人正倾身向前,嘴角挂着那种让人想吐笑的弧度,手里晃着半杯琥珀色的威士忌。
他在说话。
严恪听不见具体内容,但他能看见沈清越微微颤抖的肩膀,和那张苍白脸上强撑出的体面。
那是猎物被猎食者逼到墙角时,最后的尊严防线。
严恪觉得胸口闷得发疼。
不是因为酒,而是因为愤怒。
愤怒于许峥那双贪婪的眼睛,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到手的商品;更愤怒于自己竟然还要遵守该死的契约,坐在这里像个旁观者。
*乙方不得干涉甲方社交及私人行程。*
这行字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但去他妈的契约。
严恪站起身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且极具压迫感的声响。
周围原本嘈杂的人声似乎低了下去几秒,又迅速恢复。
没人敢拦他,也没人敢直视这位严家家主的眼睛。
他走到吧台前,阴影瞬间笼罩了沈清越。
许峥抬起头,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变得更加油腻夸张。
“哟,严总亲自过来了?我还以为你会继续恪守‘互不干涉’的原则呢。”
许峥举起酒杯,故意让冰块碰撞出刺耳的声音。
严恪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他只是伸出手,一把扣住沈清越的手腕。
那触感冰凉,带着高烧后的虚汗。
沈清越惊呼一声,下意识想要抽回手。
“跟我走。”
严恪的声音很低,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命令。
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许峥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他看着严恪那只修长有力的手紧紧禁锢着他的“未婚妻”,眼神阴沉下来。
“严恪,你这是在破坏规矩……”
“规矩?”
严恪侧过头,冷冷地瞥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温度,只有冰冷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警告。
“我定的规矩,才叫规矩。”
说完,他不再理会许峥铁青的脸色,半拖半抱地将沈清越带离了座位。
沈清越踉跄了一下,高跟鞋有些不稳。
严恪的手臂顺势揽住她的腰,将她整个人带入怀中。
这个动作过于亲密,甚至可以说是霸道。
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来。
沈清越的脸瞬间涨红,羞耻感让她想要推开这个男人。
“放开……这里人多……”
她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严恪充耳不闻。
他低头看着她苍白的侧脸,眉头紧锁。
她在发烧。
刚才在别墅里明明已经退了烧,怎么现在体温又升上来了?
是因为许峥的刺激,还是因为别的什么?
严恪的心跳莫名加速。
他收紧手臂,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肩窝,隔绝了所有投向这里的视线。
“闭嘴,上车。”
……
地下停车场的空气潮湿而阴冷。
暴雨如注,敲打在车库顶棚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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