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在落地窗上。
声音太吵了。
叶凛站在公寓客厅中央，手里捏着一份文件。
纸张边缘被雨水洇湿，变得软塌塌的，像某种垂死挣扎的生物。
这是贺远家族律师函附带的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书》。
也是林婉最后的退路。
只要签了字，她就能摆脱叶家的纠缠，安全地嫁入贺家。
协议里写得清清楚楚：放弃所有共同财产主张，切断与叶凛的一切法律关联。
完美。
无懈可击。
符合那个该死的“不得干涉社交”的契约精神。
符合他们这三年来的体面。
叶凛低头看着这份文件。
指尖用力，指节泛白。
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肋骨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疼。
比戒指磨破无名指皮肤时的痛还要尖锐。
但他没动。
他在等。
等林婉从浴室出来。
等那个穿着丝绸睡袍、眼神清冷的女人，走过来，接过文件，签下名字。
然后，彻底离开他。
脚步声响起。
很轻。
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，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林婉出来了。
头发还滴着水。
几缕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，衬得那双眼睛更加深邃冷漠。
她看到了叶凛手里的东西。
脚步顿了一下。
只有半秒。
随即恢复平静。
“你还没走？”
她的声音带着刚沐浴后的微哑，听不出情绪。
叶凛没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她走向沙发，走向那张属于他们的茶几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他的神经上。
林婉坐下。
姿态优雅，像往常一样。
仿佛今晚没有那场荒诞的强吻，没有那枚染血的戒指，没有门外那场足以淹没城市的暴雨。
“把协议给我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吩咐一个佣人。
叶凛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笑。
可笑不出来。
他突然觉得讽刺。
三年前，是他主动提出签那份“互不干涉”的契约。
他说：“我们只是利益共同体，别谈感情。”
现在，她要遵守约定，要回归正轨。
而他，却成了那个破坏规则的人。
“叶凛。”
林婉伸出手。
掌心向上。
那只手上，戴着那枚素圈戒指。
银色的光泽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，又像是一个永恒的烙印。
它重新戴回了林婉手指。
但这次，是叶凛颤抖着手完成的。
不再是束缚他的枷锁，而是标记她的烙印。
叶凛盯着那枚戒指。
视线模糊了一瞬。
他又想起了第三章里，这枚戒指被他粗暴扯下，扔进酒桶的场景。
那时候他说，这玩意儿是枷锁，他不要了。
现在，他又把它捡回来了。
或者说，他一直留着。
“我不在乎林家，不在乎叶家，不在乎那些该死的契约。”
这句话还在耳边回荡。
叶凛深吸一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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