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上海这座城市的脊梁。
叶凛站在公寓楼下的阴影里，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，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他没有撑伞，任由冰冷的雨水浸透衬衫，贴在脊背上，带来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。
他在等林婉。
或者说，他在等她来质问，来崩溃，来哪怕露出一丝一毫对他刚才行为的在意。
但他知道，她不会轻易低头。
那个女人总是这样，像一株生长在悬崖边的兰草，优雅、清冷，即便根系已经腐烂，也要开出最完美的花。
刚才在车库，他踩碎那枚戒指时，眼底那片荒芜并非伪装。
那是绝望。
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，只要他还留着那枚戒指，只要他还维持着“契约丈夫”的身份，他就永远无法真正拥有她。
只有毁掉它，切断所有退路，才能逼出她心底那点从未熄灭的火。
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叶凛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时间。
距离婚礼结束，过去了四个小时。
这四个小时里，他像个疯子一样在车里坐了一整夜，看着窗外雨势渐小，又渐大。
手机屏幕亮了又灭，灭了又亮。
没有林婉的消息。
只有一条来自贺远的短信，停留在半小时前：
「叶总，恭喜新婚快乐。今晚的雨很大，注意安全。」
叶凛盯着那行字，指节泛白，随后将手机狠狠塞进兜里。
贺远那个伪君子，此刻一定正搂着他的新娘，在那张豪华婚床上做着表面文章。
而他在这里，像个守墓人，守着他们破碎的关系。
电梯门缓缓打开。
叶凛的身体瞬间紧绷，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那道走出的身影。
林婉出来了。
她没带伞，穿着一件单薄的真丝睡袍，外面随意披了件大衣。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，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。
她没有看叶凛，而是低着头，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单元门口。
似乎是想避开他，或者……是在掩饰什么。
叶凛迈开腿，挡在了她的面前。
雨水打在他的脸上，他却感觉不到冷。
他的视线落在林婉垂在身侧的手上。
那只手紧紧攥着拳头，指缝间渗出暗红色的血迹，混着雨水，顺着指尖滴落。
叶凛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认得那种血的颜色。
尖锐的物体刺破皮肤，才会流出这样的血。
而能造成这种伤口，又能被林婉死死攥在手心不松开的东西……
只有那枚被踩扁的素圈戒指。
“你捡起来了？”
叶凛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地面。
林婉身体一僵，猛地抬起头。
那双平日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，眼底是一片未散的狼狈和倔强。
她没有回答，只是下意识地将那只流血的手藏到身后。
动作细微，却没能逃过叶凛的眼睛。
“合同第三条，”叶凛向前逼近一步，将她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，“双方不得干涉对方的社交自由，但前提是，保持体面。”
他低下头，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额头。
闻到了。
不是香水味。
是铁锈般的血腥气，混合着雨后潮湿泥土的味道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