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一张巨大的网，死死罩住了整座城市。
谢廷之推开公寓大门时，身上还带着未散的雨气和血腥味。左臂的伤口已经被简单的纱布裹住，但渗出的暗红色血迹依然刺眼。那抹红在冷色调的玄关灯光下，显得格外突兀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。
屋内没有开灯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将客厅切割成明暗交替的碎片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林晚筑身上淡淡的雪松香——那是她惯用的香水，此刻却闻起来有些发苦。
他脱下湿透的风衣，随手扔在沙发背上。布料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“回来了？”
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。
林晚筑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，背对着他。她没有回头，只是盯着窗外漆黑的夜空，手里捏着一只透明的玻璃杯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谢廷之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走到酒柜前，倒了一杯冰水。冰块撞击杯壁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他仰头喝尽，凉意顺着食道滑下，稍微压住了喉咙里的焦躁。
“常远呢？”他问，声音低沉，听不出情绪。
“走了。”林晚筑淡淡地说，“像个落汤鸡一样跑了。”
谢廷之冷笑一声，放下酒杯。
“你让他跑了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林晚筑终于转过身来。她的脸色苍白，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，显然这一夜并未好过。她看着谢廷之包扎好的手臂，眼神闪烁了一下，随即移开目光，“谢廷之，我们不是签了协议吗？互不干涉。你的私事，我不关心。我的事，你也别管。”
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小刀，精准地割在他们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关系上。
谢廷之缓缓走向她。每一步都踩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震动。他在她面前站定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互不干涉？”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，“刚才在酒店，是谁拉着我的手不肯放？又是谁，在我怀里哭得像个孩子？”
“我没有！”林晚筑猛地站起身，手中的玻璃杯差点滑落。她慌乱地稳住杯子，声音尖锐起来，“那是意外！是你趁人之危！”
“趁人之危？”谢廷之逼近一步，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呼吸可闻的地步。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压抑的愤怒和恐惧，“林晚筑，你撒谎的时候，连眼睛都不敢看我。”
林晚筑咬紧牙关，眼眶微红，却倔强地不肯示弱。
就在这时，谢廷之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上。
那里放着一样东西。
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。
那是求婚现场使用的戒指盒。
第一章里，谢廷之曾将它递出，作为宣示主权的道具；第二章里，林晚筑愤怒地将其扔进垃圾桶，却未曾打开；而现在，它静静地躺在这里，完好无损，甚至被擦拭得一尘不染。
谢廷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没有去拿那个盒子，而是伸手按住了林晚筑想要后退的肩膀。
“你把它捡回来了？”他问，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林晚筑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觉得扔了可惜。”她低声辩解，声音有些颤抖，“那是很贵的定制款，扔了浪费。”
“浪费？”谢廷之轻笑一声，手指摩挲着她肩膀上的丝绸睡衣面料，“林晚筑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节约了？”
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肩膀滑下，停在她的手臂上。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红痕，是刚才挣扎时留下的。
“还有，”谢廷之低下头，凑近她的耳边，声音低哑得像是在叹息，“你的膝盖，疼吗？”
林晚筑浑身一颤，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。
“别动。”谢廷之按住她，眼神幽深，“那天晚上，你摔得很重。我背你回来的时候，感觉到你在发抖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，扎破了林晚筑精心维持的伪装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谢廷之那双深邃的眼睛。在那里面，她看不到往日的冷漠和疏离，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专注。那种专注让她感到窒息，也让她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……安全感。
这种安全感让她恐慌。
因为她知道，一旦接受这份安全，她就再也无法逃离这段婚姻。
“谢廷之，”林晚筑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，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你想用这种方式逼我就范吗？”
“就范？”谢廷之松开手，退后一步。他的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冷淡，但眼底的情绪却更加复杂，“林晚筑，你以为我在逼你？不，我是在给你机会。”
他指了指茶几上的戒指盒。
“打开它。”他说。
林晚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打开它。”谢廷之重复道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。”
林晚筑犹豫了片刻。她的理智告诉她，不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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