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中心酒店顶层宴会厅。
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暴雨将至，云层像吸饱了水的灰棉絮，沉沉地压在玻璃幕墙上。
卫廷深站在角落的阴影里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。
他的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，死死锁在舞台中央的林婉身上。
她穿着那件定制的香槟色礼服，裙摆如流水般铺陈在地毯上。
程子轩正牵着她的手，向宾客致意。
那个男人笑得完美无缺，西装剪裁得体，领带结打得一丝不苟。
但他手里紧紧攥着的一份文件副本，指节泛白。
那是婚前协议的打印件。
也是他此刻最大的底气。
卫廷深冷笑了一声。
他受够了这种冷暴力。
受够了林婉把他当成空气，受够了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变成一场虚伪的和平表演。
今晚是林婉最后一次以“单身/自由”的姿态出现在社交圈。
程家撤资的最后期限就在明天清晨。
如果不在彻底失去舆论主动权前行动，他就真的输了。
必须打破这层窗户纸。
哪怕代价是公开承认这场婚姻是一场交易，承受商业上的巨大风险。
他需要测试她的底线。
需要让她知道，谁才是她真正的归属。
卫廷深掐灭了手中的烟。
他迈开步子，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急促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老陈迎了上来，脸色有些苍白。
这位五星酒店的经理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。
他刚执行完卫廷深的指令，格式化掉了所有行车记录仪的数据。
但作为程家安插的眼线，他心里发虚。
“卫总，”老陈压低声音，语气圆滑却带着试探，“林小姐那边……好像有点不对劲。”
卫廷深脚步未停，眼神锐利如刀：“哪里不对劲？”
“我刚才送酒过去时，发现她在洗手间待了很久。”
老陈搓了搓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，悄悄塞进卫廷深的手心。
“这是我在清理垃圾时发现的。本来想交给程先生，但想着您可能有用……”
卫廷深接过信封，指尖触碰到里面纸张的瞬间，一股凉意顺着手臂蔓延。
他展开那张纸。
是一份伪造的“自愿离婚协议”。
字迹工整，条款清晰，连日期都填好了明天。
这是老陈的诡计。
他想在林婉不知情的情况下，诱导她签字，换取所谓的“自由”，同时也帮程子轩甩掉这个麻烦的包袱。
卫廷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愚蠢的老陈。
他以为林婉会感激这份“解脱”？
不，这只是林婉设下的局。
或者说，是她无声的反抗。
卫廷深将那份伪造的协议折叠好，塞进内袋。
那里还装着另一份东西——
第一章被折叠在西装内袋，第二章被捏在手心出汗，第三章被揉皱塞进垃圾桶，第四章被撕成两半扔在地上，第五章被点燃一角悬在烟灰缸上，第六章化为灰烬被风吹散。
而现在，这一格动了一格。
它回到了他的手里，沾上了新的墨迹与温度。
那是苏苏签下的「盟友」二字。
也是林婉留给他的最后通牒。
卫廷深抬头，看向舞台。
司仪正在宣布交换戒指的环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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