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,隔绝了顶层宴会厅里所有的喧嚣与虚伪。
卫廷深按下了地下车库的按钮。
金属门映出他整理袖口的动作,指尖微顿,将一枚断裂的领带夹重新扣好。
那是程子轩刚才推搡时弄掉的。
现在,它成了卫廷深身上唯一的瑕疵,也是这场掠夺留下的勋章。
林婉缩在真皮沙发的一角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她身上的高定礼服还带着宴会厅里的香水味,混合着暴雨前的潮湿气息,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她没有看卫廷深,只是盯着地毯上那一小块阴影。
那里曾经站着程子轩,现在站着的是她名义上的丈夫,一个刚刚在众目睽睽之下撕毁体面的疯子。
“水。”
卫廷深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他脱下西装外套,随手扔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。
那件昂贵的意大利定制西装,此刻像是一具剥落的皮囊,颓然倒地。
林婉没有动。
她的睫毛颤了颤,终于抬起眼皮,目光清冷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我不渴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。
卫廷深眉头微皱。
他走到酒柜前,倒了一杯冰水。
冰块撞击玻璃壁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,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端着水杯走回沙发旁,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婉。
“喝下去。”
他将杯子递到她面前,水面微微晃动,倒映出她苍白而倔强的脸。
林婉看着那只手。
那只手上戴着婚戒,指节分明,骨节处有着常年握枪或格斗留下的薄茧。
这只手,在五分钟前,强行将她从程子轩身边拽走,像是在抢夺一件失而复得的私有物。
现在,它又试图用一杯水,来安抚一场风暴后的余悸。
荒谬。
林婉冷笑一声,别过头去。
“卫廷深,你以为这样就能证明什么?”
她转过头,直视他的眼睛,瞳孔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但语气依然强硬。
“你毁了苏苏的婚礼,毁了程家的面子,也毁了我们之间的‘协议’。”
“现在,你想用这种方式,来弥补你的失控吗?”
卫廷深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眼神深邃如潭,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
随后,他放下杯子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信封。
信封很厚,边缘有些磨损。
林婉的目光落在那信封上,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那是她在车上看到的,那个相册的来源。
卫廷深将信封放在茶几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“这里面,是你要的答案。”
他说得平淡,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林婉的手指紧紧攥着裙摆,指节泛白。
她想知道答案,却又害怕知道答案。
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喉咙,让她无法呼吸。
“打开它。”
卫廷深命令道。
林婉深吸一口气,伸手拿起信封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,一股凉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。
她抽出里面的东西。
不是照片。
而是一份泛黄的档案复印件。
上面是一张大学时期的照片,背景是图书馆的角落。
照片里的林婉,穿着白色的连衣裙,低头看书,侧脸柔和,神情专注。
而在照片的背面,有一行娟秀的字迹:
*“致未来的自己:愿你永远自由,不被定义。”*
落款日期,是十年前。
林婉愣住了。
这张照片,是她大一那年,偷偷藏在日记本夹层里的。
后来日记本丢了,她以为再也找不到了。
为什么会在卫廷深的车里?
不,不仅仅是车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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