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头顶炸开，震得公寓玄关的玻璃门嗡嗡作响。
宋清舟站在阴影里，手里那把黑色的长柄伞还在滴水。
雨水顺着伞骨滑落，在他脚边积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严知意就站在那水洼边缘，深灰色的风衣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《婚前协议》的复印件。
纸张已经被雨水浸湿了一角，变得柔软而脆弱。
就像他们之间那条名为“体面”的红线。
第一章时，第三条条款像铁壁一样完整，禁止肢体接触，禁止情感越界。
第二章，伞柄倾斜，规则出现裂痕。
第三章，手臂擦过肩膀，规则被物理打破。
第四章，车内空间逼仄，规则被心理瓦解。
第五章，回家后的沉默，规则名存实亡。
第六章清晨的阳光，规则彻底作废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这条红线已经碎成了渣滓，混着泥水，踩在两人脚下。
宋清舟看着严知意微湿贴在脸颊的发丝。
他在怕什么？
不是怕她感冒影响明天的董事会。
虽然那是他告诉自己的理由。
利益最大化原则告诉他，严知意必须清醒地坐在那个位置上。
但他潜意识里，不想看她受苦。
哪怕只是淋一场雨。
这种失控感让他感到恐慌。
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。
这一次，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宋清舟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没有看屏幕，但他知道那是什么。
匿名号码。
‘游戏结束，或者我们同归于尽。’
刚才那条短信还没消化完，紧接着就是一个电话。
没有铃声，只有急促的电流声。
宋清舟接起电话，开了免提。
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，经过变声器处理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。
“宋总，雨很大。”
那个声音说，“你妹妹当年的事，警方已经立案复查了。”
宋清舟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严知意察觉到了他的异样。
她抬起头，眼神冷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怎么了？”
她问。
声音礼貌，疏离，字句精准。
宋清舟没有回答。
他听着电话那头继续说：“交出所有调查证据，离开这座城市。否则，明天早上，头条会是‘知名设计师严知意精神失常，威胁公共安全’。”
伪造的证据。
完美的陷阱。
宋清舟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看向严知意。
她站在那里，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击的猫。
手里还攥着那张废纸。
如果他现在报警，警察会来。
但警察查不到那些被掩盖多年的暗网交易。
如果他不报警，严知意的名声会在明天崩塌。
她的职业生涯，她的独立人格，她所有的骄傲，都会化为乌有。
而他，将失去唯一的盟友。
或者说，唯一的猎物。
不。
是唯一的共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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