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裴砚站在钟远公寓的玄关处，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，在浅灰色的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。
他没有擦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从林晚那里夺来的存储卡。
塑料外壳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，边缘硌得掌心生疼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客厅中央那个男人身上。
钟远坐在米白色的布艺沙发上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，神情平静得像是在招待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。
“坐。”
钟远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。
声音温和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磁性。
裴砚没有动。
他目光阴鸷地盯着钟远，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，随时准备扑上去撕碎对方的喉咙。
“把视频交出来。”
裴砚的声音低沉，沙哑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。
“我知道你在车里装了记录仪。那条关于三年前车祸的视频，还有你最近和林晚的接触记录，全部给我。”
钟远微微挑眉。
他放下咖啡杯，瓷底与玻璃茶几碰撞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在空旷的客厅里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裴总，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钟远笑了笑，那笑容依旧完美无缺，却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我并没有偷拍任何人的隐私。而且，你今晚来，不是为了要视频吧？”
裴砚眯起眼睛。
“那你想要什么？”
钟远站起身，走到墙边的音响旁。
他修长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轻点了一下。
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响起。
紧接着，一段音频通过高保真的扬声器播放出来。
那是林晚的声音。
语气亲昵，带着一丝撒娇般的软糯：
“亲爱的，我今天有点累，不想做饭了……”
裴砚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张脸瞬间变得苍白如纸。
他记得这段语音。
就在昨晚，他在书房里听到林晚在客厅压低声音打电话。
语气暧昧，内容模糊。
嫉妒和不安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。
出于一种病态的控制欲，他远程操作，删除了云端的那条语音文件。
他以为自己在惩罚她。
以为她在和其他男人调情。
但现在，听着这段清晰无误的录音，裴砚感到一阵眩晕。
背景音里，除了林晚的声音，还有细微的风声。
以及……
裴砚的呼吸停滞了。
在那段语音的末尾，有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那是他自己的呼吸声。
那是昨晚，他躲在书房门外，透过门缝偷听时，因为紧张而屏住呼吸发出的声响。
原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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