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四十七分。
客厅里的空气已经冷得像一块凝固的琥珀。
武廷洲睡在沙发的一侧，呼吸深沉而均匀，那是长期训练有素的人才能维持的睡眠节奏。他的手臂随意地搭在身前，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铁闸，将林婉和他之间那道刚刚达成的、脆弱的“新协议”隔绝开来。
林婉坐在地毯上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湿透的衬衫贴在背脊上，寒意顺着脊椎骨一点点往上爬，刺得人皮肤发紧。她低着头，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双膝上，指尖却在袖口深处微微颤抖。
那里藏着一部备用手机。
屏幕漆黑，像一只蛰伏的眼睛。
这是她唯一的筹码，也是她最后的退路。陈默——那个已故前男友的弟弟，最后一条短信还停留在昨晚十点半：“姐，如果你需要证据，我在老地方。”
老地方。
那是他们曾经共同租住的公寓旧址，如今已被查封。但林婉不信邪，她必须知道陈默是否真的卷入了那场匿名举报，或者，他只是被卷入了一场针对武廷洲的阴谋。
无论哪种情况，她都需要真相。
不是为了报复，而是为了在这段畸形的关系里，保留最后一丝作为人的尊严。
她缓缓抬起右手，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只蝴蝶。
袖口滑落，露出苍白的手腕。指尖触碰到那部冰冷的金属机身时，一股静电般的酥麻感窜过神经末梢。
按下电源键。
三秒。
五秒。
屏幕亮起幽蓝的光，照亮了她眼底那一抹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指纹解锁失败。密码锁定了。
该死。
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迅速输入备用密码，手指因为寒冷和紧张而有些僵硬。
第一次，错误。
第二次，错误。
第三次，正确。
界面跳转，数据恢复软件正在后台运行。进度条缓慢地向前爬行，10%……20%……
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，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，掩盖了屋内细微的电流声。
林婉屏住呼吸，眼睛死死盯着屏幕。只要恢复到通讯录的最后一次备份，她就能找到陈默留下的线索。哪怕只是碎片，也能让她看清武廷洲这几个月来到底对她做了什么。
40%……50%……
就在这时，身侧的沙发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布料摩擦声。
林婉浑身一僵。
她没有抬头，但余光瞥见武廷洲搭在扶手上的手指，轻轻动了一下。
他在装睡？
不，不可能。刚才那种疲惫是真的，那种乞求也是真的。他说过“不看手机”，这是契约的第一条。
如果他现在醒来，就是违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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