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深秋的夜，冷得像一块浸过冰水的黑丝绒。
邹延坐在律所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的金属笔帽。
窗外是陆家嘴璀璨却疏离的灯火，窗内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。
他面前的文件摊开着一页——离婚协议书。
赵敏坐在他对面，黑色职业套裙裹着她紧绷的身体，手里紧紧攥着平板电脑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眼神里却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狠厉。
“邹总，签字吧。”
赵敏的声音急促而尖锐，打破了死寂。
“热搜已经爆了，#邹延直播搂腰# 这个词条，正在以每分钟十万的速度攀升。”
她滑动屏幕，将平板推向邹延。
屏幕上，正是那场灾难性的直播画面。
沈清欢在进入直播间前，紧张地整理着裙摆。
那一瞬间，她的脚踝不小心绊到了地上蜿蜒的数据线。
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，时间仿佛被拉长。
邹延的肌肉记忆快过了理智。
他本能地伸手，揽住她的腰，将她稳稳扶住。
高清摄像头将这幕完整捕捉。
直播间右下角，突然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：‘检测到异常亲密互动，请主播注意形象。’
弹幕在这一秒炸锅。
那些曾经刷屏的‘牵手’关键词，此刻变成了铺天盖地的质疑与嘲讽。
邹延的目光在那张定格的照片上停留了三秒。
照片里，他的手正环在她的腰间。
那是婚约第三十七条所禁止的肢体接触。
第一章里，它是一纸冷冰冰的文字；第二章里，它变成邹延下意识收回的手；第三章里，它化作沈清欢颤抖的睫毛；第四章里，它是直播间里刷屏的‘牵手’关键词。
而在这一刻，在这张照片里，它彻底崩塌，变成了两人交握的手指。
少了那条冰冷的界限，多了那一丝无法掩饰的温度。
“赵总监，”邹延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常年上位者的命令感，但在面对她时，尾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，“你刚才说，陈默没有交出原始数据？”
赵敏冷笑一声：“陈默是个技术宅，他只认代码不认人。而且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，拍在桌上。
“这是沈小姐三个月前的精神科诊断书。重度焦虑，伴有轻微抑郁倾向。”
邹延的眉头微微蹙起。
“如果现在公布这段视频，公众会认为一个精神状态不稳定的人，在镜头前做出了越界行为。这对沈家的声誉，也是毁灭性的打击。”
赵敏凑近了一些，身上昂贵的香水味带着一股压迫感。
“所以，为了沈家，也为了你，签了吧。”
“只要签了这份离婚协议，并公开承认你监管不力，让出下季度核心项目的决策权给沈家作为补偿，我们可以压住这件事。”
邹延看着那份诊断书。
他知道这是赵敏的筹码。
甚至，他怀疑赵敏收受了竞争对手的贿赂，故意保留了这段视频的原始备份，以防万一。
但他不能表现出丝毫的犹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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