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上海的深秋,雨水裹挟着寒意,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皮肤。
邹延站在公寓楼下的阴影里,手中的车钥匙被捏得变形。
他的目光穿过雨幕,落在不远处那辆黑色的迈巴赫上。
车窗半降,赵敏坐在驾驶座上,脸色比刚才在直播间时更加苍白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平板电脑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是直播事故的原始备份,也是此刻压在她心头的大石。
邹延拉开车门,坐进了副驾驶。
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,混合着赵敏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香水味。
“邹总。”
赵敏的声音有些颤抖,她不敢看邹延的眼睛,只是盯着前方的雨刮器,“信号切断了,但……”
她顿了顿,抬起眼皮,眼神里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厉。
“陈默那边说,虽然主服务器删了,但云端有自动同步的缓存。如果不彻底销毁源文件,明天早上八点,这段视频就会出现在所有社交媒体的热搜榜第一。”
邹延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听着,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。
一下,两下。
节奏缓慢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他在等。
等赵敏露出破绽,等她提出那个他早已预料到的条件。
果然,赵敏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“我要你公开宣布离婚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飘出来,却像一颗炸弹,在狭小的车厢内炸开。
邹延敲击膝盖的手指,停住了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窗外的雨声似乎也变得遥远起来。
“你说什么?”
邹延的声音很低,冷得像冰。
赵敏被他冰冷的眼神刺了一下,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身子。
但她很快挺直了腰板,举起手中的平板。
“婚约第三十七条:禁止肢体接触。”
她念出了那行字,语气尖锐而急促。
“邹总,您应该记得这条规矩吧?今天直播间里,您揽住沈清欢腰部的动作,已经构成了实质性的‘亲密互动’。如果这件事发酵,不仅股价会跌,您的声誉也会受损。”
她冷笑了一声。
“只有离婚,才能彻底切割这种风险。只要您明天在发布会上宣布离婚,公司就可以将此事定性为‘个人情感纠纷’,而非‘管理失职’或‘品牌危机’。”
“同时,我会让技术团队彻底粉碎所有备份数据。”
赵敏凑近了一些,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。
“这是唯一的解决办法。邹总,为了公司,也为了您自己,您必须做出选择。”
邹延看着她。
他的眼神深邃如潭,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但他知道,赵敏收了对家公司的钱。
她想要的不只是删除数据,更是借此机会,将邹延从权力的顶峰拉下来。
离婚,意味着放弃对沈家的联姻优势,意味着失去下季度核心项目的决策权。
这是一笔亏本的买卖。
但邹延不在乎商业利益。
他在乎的,是沈清欢。
他想起沈清欢手臂上渗出的血,想起她那双空洞绝望的眼睛,想起她问的那句:“如果我现在消失,热搜会停吗?”
那一刻,他意识到,有些东西,比利益更重要。
“好。”
邹延开口了。
只有一个字。
干脆,利落,没有任何犹豫。
赵敏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邹延答应得这么爽快。
“你……你想清楚了?”
赵敏有些不确定地问。
“想清楚了。”
邹延转过头,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夜。
雨水顺着玻璃滑落,模糊了城市的霓虹灯光。
“明天上午十点,我会召开新闻发布会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内容是你说的。至于数据……”
他转过头,直视赵敏的眼睛。
“我要亲眼看着你删除。每一字节,都不许残留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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