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，却怎么也刮不净这漫天的浑浊。
高架桥上，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绝望的海。
邹延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白，指腹下是真皮座椅传来的微弱震动。
车厢内很安静，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嘶嘶声，和沈清欢压抑的呼吸声。
刚才直播间的混乱像一场高烧，此刻退去后，留下的只有令人窒息的余温。
他侧过头，目光落在副驾驶座上的女人身上。
沈清欢正低头看着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，勾勒出脆弱而倔强的轮廓。
她的裙摆还带着直播间那种近乎狼狈的褶皱，那是他刚才下意识揽住她时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那条该死的“婚约第三十七条”被粗暴撕碎的证据。
【婚约第三十七条：夫妻双方在公共场合及工作时间内，禁止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，以保持专业形象与距离感。】
第一章里，它是一纸冷冰冰的文字，印在烫金的合同页脚。
第二章里，它变成邹延在上电梯前，下意识收回的那只悬在半空的手。
第三章里，它化作沈清欢在镜头前，颤抖着垂下的睫毛。
第四章里，它是直播间弹幕上刷屏的、带着戏谑与窥探欲的“牵手”关键词。
第五章里，它是邹延掌心残留的、属于她的体温，灼热得让他失眠了一整夜。
而现在，在这狭窄密闭的车厢里，它彻底崩塌。
变成了两人之间，那几厘米却仿佛隔着天堑的空隙。
“邹延。”
沈清欢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这场暴雨。
邹延没有立刻回答，他盯着前方拥堵的车流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那段视频……”她顿了顿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，“你打算怎么处理？”
她在试探。
或者说，她在寻求一个答案。
关于那个在镜头前失控的自己，以及那个试图保护她的丈夫。
邹延终于转过头，眼神深邃如夜。
“公关部已经在处理了。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惯有的理性与克制，“赵敏会切断信号，删除片段。明天早上，我们会发布一份声明，解释为‘意外搀扶’。”
“意外搀扶。”
沈清欢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，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。
“所以，我们又要演下去了？”
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，还有一丝深深的疲惫。
邹延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。
他想要反驳，想要告诉她，那不是演戏，那一刻他的肌肉记忆快过了理智，快过了那些条条框框的契约。
但他不能。
他是邹延，是掌控全局的掌权者，是不能露出软肋的邹先生。
“这是最稳妥的方案。”他淡淡地说，目光却紧紧锁住她的眼睛，“清欢，你要明白，现在的舆论风向对我们不利。一旦涉及‘越界’，股价波动会影响很多事。”
“包括我们的婚姻？”沈清欢反问，眼神锐利起来。
邹延沉默。
车窗外的雨水模糊了城市的霓虹，也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。
就在这时，沈清欢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条短信。
发件人显示为一串乱码，但内容只有两个字：
‘小心’。
和昨天一模一样的内容。
邹延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看到了。
就在沈清欢低头查看手机的瞬间，他看清了那条短信。
那个IP地址，那个私人诊所……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。
策划电梯故障的人，不仅仅是在制造意外。
他们还在通过这种方式，提醒沈清欢，或者……威胁她。
“怎么了？”邹延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，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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