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来得毫无预兆。
下午三点还刺眼的阳光，在半小时前被厚重的乌云吞噬。
此刻，丽思卡尔顿酒店后花园的凉亭外，雨幕如注。
雨水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冰冷的水雾，混合着泥土腥气和被碾碎的草木汁液味道。
严序抱着林婉，翻过那道两米高的围墙时，婚纱裙摆被荆棘勾住。
他眉头微蹙，没有停顿，单手用力一扯。
“嘶啦——”
布料撕裂的声音很轻，瞬间被雷声掩盖。
林婉惊呼一声，身体失去平衡，重重跌进他怀里。
她下意识抓紧了他胸前的衬衫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，隔着湿透的面料，能感觉到他肌肉紧绷的触感。
严序的手臂像铁箍一样锁着她的腰。
他的呼吸平稳，甚至带着一丝冷酷的从容。
仿佛刚才那场狼狈的逃亡，只是他精心策划的一场散步。
他将她轻轻放在凉亭中央的石凳上。
动作绅士得无可挑剔，眼神却冷得像这漫天的冰雨。
林婉浑身湿透。
高定婚纱吸饱了水，沉甸甸地贴在身上，勾勒出每一寸颤抖的线条。
发丝凌乱地黏在脸颊和脖颈，妆容早已花掉。
精致的眼线晕染开来，像两道黑色的泪痕。
她看起来狼狈不堪，像一只被困在暴雨中的白鸟。
但她的眼睛很亮。
那是恐惧，也是愤怒。
还有……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、绝望的依赖。
严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雨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滴落。
他伸手，修长的手指捏住林婉的下巴，迫使她抬起头。
指腹粗糙的茧磨过她细腻的皮肤。
带来一阵战栗。
“看着我的眼睛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反驳的命令。
林婉倔强地别过头。
“严序，你疯了。”
她咬着牙，声音因为寒冷而微微发抖。
“苏菲还在里面等着敬酒。祁远的人就在外面。你把我带到这里，是想让我成为全城的笑柄吗？”
“笑柄？”
严序冷笑一声。
他松开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手帕。
那是一块真丝手帕，洁白如初，与周围的泥泞格格不入。
他蹲下身，开始擦拭林婉手腕上的雨水。
动作轻柔，细致入微。
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。
林婉想要抽回手。
严序握得更紧。
他的拇指按在那枚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上。
金属冰凉，硌着指骨。
这是贯穿他们这段关系的唯一信物。
第一章，它在严序口袋里沉默；第二章，被强行戴上；第三章，当众摔落；第四章，被他捡起擦净重新戴上。
现在，它安静地扣在林婉的手指上。
沾着雨水，也沾着刚才撕扯婚纱时的灰尘。
但它依然完整。
就像他们之间那段该死的契约。
虽然千疮百孔，却从未真正断裂。
“祁远的人堵住了正门和侧门。”
严序一边擦拭，一边淡淡地说道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天气。
“交通瘫痪，救护车进不来。如果我不把你带出来，今晚你就只能在那里，签下那份放弃社交权的补充协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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