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急切的手在拍打玻璃，试图闯入这个被恒温系统隔绝的世界。
傅慎之站在厨房与客厅交界的阴影里。
手里那杯热牛奶，温度正顺着陶瓷杯壁渗进掌心。
太烫了。
他下意识想换只手拿，指尖却僵在半空。
这是婚后第一个满月夜。
按照《婚姻行为准则》第三条：双方应维持独立的生活作息，避免在非必要时间进行非必要的情感交流。
送一杯牛奶，算不算情感交流？
算。
甚至算得上是一种越界的试探。
但他无法拒绝那股从胃底升起的焦躁。
储物间门关上的那一刻，那种被剥夺感的余震还在骨骼里回荡。
那条淡紫色的真丝睡裙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黑暗的柜子里。
它不再属于他。
或者说，不再以“他的所有物”这种名义存在。
可空气里明明还残留着它的香气。
淡淡的，像雨后初绽的鸢尾花。
那是林婉最喜欢的味道。
也是他记得最清楚的味道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试图压下喉咙里的干涩。
然后，迈步走向客厅。
脚步很轻。
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。
林婉坐在沙发的一端。
背挺得很直，脊背线条在白色丝绸睡衣下显得清冷而疏离。
她手里依然拿着那本厚厚的《婚姻行为准则》。
书页翻动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在这死寂的雨夜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听到脚步声，她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但没有抬头。
“如果是来道歉的，”她的声音平静无波，“第14条规定，口头道歉无效，需书面提交至共同账户备案。”
傅慎之停在她面前半米处。
这是一个安全的距离。
既不会侵犯她的私人空间，又能让她看清他的表情。
他将手中的杯子轻轻放在茶几上。
瓷底触碰大理石台面，发出一声清脆的“笃”。
“不是道歉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深夜特有的沙哑。
停顿半秒。
“是……补充热量。”
林婉终于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，黑得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。
她扫了一眼那杯牛奶，又看向傅慎之。
目光在他颤抖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。
很快移开。
“我不喝陌生人的东西。”
她说得理所当然，仿佛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。
“而且，根据第7条，禁止任何形式的物质交换，以防产生债务纠缠或情感绑架。”
傅慎之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苦笑。
“这不是陌生人的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这是丈夫准备的。”
“丈夫”两个字，他说得很重。
像是在强调某种权利，又像是在确认某种身份。
林婉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傅慎之，你是在玩文字游戏吗？”
她合上书，手指按在封面上，指节泛白。
“如果你想通过这种卑微的方式换取我的关注，我劝你省省。我不吃这一套。”
卑微？
傅慎之心口一紧。
他想反驳，想说这只是一杯牛奶，想说他只是想看看她有没有好好吃饭。
但话到嘴边，变成了沉默。
因为她说得对。
在这个充满算计的联姻里，任何未经约定的关怀，都像是精心包装的陷阱。
而他，确实是个贪婪的猎人。
他渴望靠近，渴望温暖，渴望从那具冰冷的躯壳里抠出一丝活气。
哪怕只是通过一杯牛奶。
“喝了它。”
他突然说。
语气强硬起来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。
林婉皱眉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今晚暴雨，停电的风险很高。”
傅慎之撒谎了。
物业群里根本没有停电通知。
但他需要理由。
一个能让她无法拒绝的理由。
“你需要保持体力。”
他看着她，眼神幽深，“万一……我们需要应对突发状况。”
突发状况。
这个词在空气中悬浮了片刻。
林婉盯着他看了许久。
久到傅慎之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盖过窗外的雷声。
最终，她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。
她没有立刻喝。
而是先凑近杯沿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傅慎之屏住了呼吸。
他在看她闻到了什么。
是牛奶的醇香？
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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