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落地窗的缝隙渗进来,被暴雨后的潮湿空气过滤得有些发灰。
客厅里静得可怕。
只有加湿器还在不知疲倦地喷吐着白雾,像某种缓慢流动的幽灵,缠绕在沙发扶手和傅慎之僵硬的手指之间。
他坐在那里,已经整整一个小时。
膝盖上铺着那条淡紫色的真丝睡裙。
它不再像昨夜那样被他紧紧攥在怀里,带着体温与喘息;此刻,它平整地覆盖在他的双腿上,像一块冷掉的裹尸布,又像一道无法跨越的警戒线。
丝绸的质地冰凉,顺着大腿的曲线滑落,边缘垂在地毯上,沾染了少许灰尘。
那是昨夜挣扎时蹭上的。
傅慎之盯着那一点灰,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想伸手拂去,手指却在半空中停滞。
指尖还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那种被彻底看穿后的羞耻感,正顺着脊椎一点点爬上来。
昨晚林婉转身离开时,没有回头。
她甚至没有解释为什么没有立刻指责他。
这种沉默比怒吼更让人窒息。
它在告诉他:你越界了,但我不屑于和你争辩,因为规则会替你审判。
现在,审判来了。
主卧的门开了。
脚步声很轻,像是踩在云端,又像是踩在傅慎之紧绷的神经上。
林婉走了出来。
她换下了那件微湿的睡衣,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米色居家服,头发干爽地盘在脑后,露出修长而苍白的脖颈。
她的眼神冷淡,像清晨湖面结了一层薄冰。
手里拿着那本黑色的《婚姻行为准则》。
封皮硬挺,边角锋利。
“早。”
傅慎之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整夜未眠的疲惫。
他试图让语气听起来公事公办,像两个合租的陌生人打招呼。
但他失败了。
因为他的目光无法从她身上移开,更无法从那件铺在膝上的紫色布料上移开。
林婉没有回应他的寒暄。
她在茶几前停下,将手中的书重重地摔在桌面上。
砰的一声。
震得玻璃杯里的水泛起涟漪。
傅慎之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“第4条,第2款。”
林婉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。
“严禁在非睡眠区域留宿,以及非本人寝具物品的混用、滞留。”
她抬起眼皮,看向傅慎之,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令人绝望的冷静。
“昨晚十一点四十五分,我听到你在客厅。十二点十分,你开始呼吸沉重。凌晨两点,你抱着不属于你的物品入睡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不是笑,是嘲讽。
“傅先生,你是想告诉我,失眠需要借助我的睡衣来取暖吗?”
傅慎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反驳。
他想说那是因为孤独,因为暴雨,因为那个空荡荡的主卧让他感到恐慌。
他想说他只是想要一点点安全感,哪怕是通过这件衣服。
但他张了张嘴,发出的声音却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只是……睡不着。”
他说。
简短,低沉,习惯性地停顿半秒,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林婉挑了挑眉。
“睡不着,所以要用我的东西?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傅慎之的底线之上。
“根据第7条,夫妻双方在各自独立空间内享有完全的隐私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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