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壁灯，光线昏黄，像某种陈旧琥珀，将林婉困在梳妆台前。
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妆容精致，眼神空洞。
那支黑色的钢笔还握在手里，墨迹未干的味道似乎还残留在指尖，黏腻，冰冷。
贺廷之站在她身后。
深灰色西装外套已经脱下，衬衫袖口挽起，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
他手里拿着那部黑色智能手机。
屏幕微光映在他深邃的眼底，像两潭死水。
他在看什么？
林婉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他在看什么。
那是他的“战利品”，也是他的“清洁报告”。
「过来。」
贺廷之的声音低沉平稳，没有起伏。
像是一句指令，而非请求。
林婉放下笔，站起身。
高跟鞋踩在地毯上，无声无息。
她走到他身边，顺从地低下头。
这是一个标准的、完美的妻子姿态。
没有任何反抗，也没有任何期待。
只有彻底的、诡异的平静。
贺廷之似乎对这种平静感到满意。
他伸出手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林婉耳边的碎发。
动作温柔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。
「今天很乖。」
他说。
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。
像是在夸奖一只终于学会定点排泄的宠物。
林婉垂下眼帘，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乖吗？
或许吧。
当痛苦被量化，当绝望被预设，反抗便成了一种多余的噪音。
既然无法逃离，那就融入。
融入他的规则，融入他的数据，融入这个精心设计的牢笼。
只要找到后门，只要找到那个该死的系统漏洞。
她需要时间。
而他，正在给她时间。
因为贺廷之有一个致命的弱点：他对“完美控制”有着近乎病态的执念。
他认为，只要消除了所有不确定性，就能获得绝对的安全感。
而那些点赞，就是不确定性的源头。
「你看。」
贺廷之将手机递到她面前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着一个社交软件的后台界面。
那里有一排灰色的图标。
那是被删除的记录。
第一条，第二条，第三条。
曾经鲜活存在的异性点赞，如今只剩下冰冷的灰影。
像三具被抽干了血液的尸体。
「干净了。」
贺廷之说。
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叹息。
「以后，不会再有这些干扰你的杂质。」
林婉盯着那三个灰影。
心里却在冷笑。
第一章它还在，第二章删掉第一条，第三章截图发给她，第四章拉黑对方，第五章恢复无果，第六章屏蔽分组。
现在，连痕迹都被抹去。
这就是他的爱。
一种无声的暴力，一种彻底的清除。
「谢谢。」
林婉轻声说。
声音轻柔，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。
贺廷之的眼神柔和了一些。
他伸手揽住她的腰，将她带入怀中。
下巴抵在她的头顶。
「婉婉，你是我的。」
他说。
这句话重复了无数遍，但每一次都像是新的宣誓。
林婉闭上眼，感受着他在怀中的体温。
那么真实，那么窒息。
就在这时，卧室的门被轻轻敲响。
叩叩。
两声，克制而礼貌。
贺廷之皱眉，松开手，转身看向门口。
「谁？」
「是我，崔敏。」
门外传来助理恭敬谨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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