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偏西，天光被云层压得极低。
演武场上空，那枚巨大的‘玄天玉简’正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声。
声音尖锐，像是无数根针在刺穿耳膜。
顾沉站在玉简正下方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刚才燃烧本命精血激活追溯功能，此刻丹田内空空荡荡，连一丝灵力都凝聚不起。
但他不能退。
身后是三百名弟子死寂的目光，身前是高悬的真相。
而高悬的真相，正在崩塌。
“还要挣扎吗？”
尹横的声音从后方传来，带着一丝诡异的颤抖。
顾沉没有回头，只是冷冷地反问：“你手在抖什么？”
尹横下意识地将右手缩回袖中，摩挲着腰间那块温润的羊脂玉佩。
他的动作很轻，却掩盖不住指尖的痉挛。
“我……”尹横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眼底的血丝，“我只是担心这玉简承受不住你的蛮力。”
“蛮力？”
顾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尹师兄，你偷学封魂宗的封印术，以为能瞒过所有人？”
“住口！”
尹横低吼一声，额角青筋暴起。
他那张原本俊朗的脸庞，此刻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某种药物催发出的亢奋，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。
那种红润，不像健康的气色，更像是一种……被强行点燃的火种。
顾沉眯起眼睛。
他在观察。
观察尹横皮肤下流动的灵力轨迹。
正常修士运转功法，灵力应当如溪流般平稳。
但尹横体内的灵力，却在疯狂乱窜，如同脱缰的野马，冲击着他的经脉。
这说明，尹横为了维持那个篡改榜单的阵法，已经透支了身体的极限。
他在用命换时间。
“李长老，”顾沉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，“您还打算装聋作哑到什么时候？”
李长老站在人群后方，浑身僵硬。
他想走，但周围弟子好奇的目光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，将他困在原地。
更重要的是，一旦他现在离开，就等于承认自己包庇罪证。
“顾沉，休要胡言！”
李长老硬着头皮喝道，“玉简乃宗门圣物，岂容你这废柴随意摆布！你若再不停手，便是破坏公物，按律当逐出师门！”
“逐出师门？”
顾沉笑了。
笑声中带着一丝决绝。
“李长老，如果我不停手，这玉简就会自毁。”
他抬起左手，掌心对准那道最大的裂缝。
那里嵌着那枚暗红色的印章碎片。
只要他再注入最后一丝意志，就能彻底引爆玉简内部的灵力潮汐。
到时候，不仅尹横的秘密会曝光，整个青云宗的晋升体系也会随之瘫痪。
“你想同归于尽？”
李长老瞳孔骤缩。
“不是同归于尽。”
顾沉淡淡道，“是清算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猛地握拳。
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而出。
那不是灵力，而是他对尊严的执念，对不公的愤怒。
这股力量顺着血脉，涌入玉简。
嗡——！
玉简的嗡鸣声瞬间拔高了一个音调。
整个演武场的灵气开始扭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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