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老会内堂的烛火摇曳不定,将四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而漫长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混合着压抑血腥的味道,令人作呕。
乔衡站在高台之下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柄尚未出鞘却已寒光凛冽的剑。
他的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彭长老,落在正中央那张紫檀木案几上。
那里放着那枚“月榜第三名的积分玉简”。
此刻,它静默无声,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,暗红色的微光在裂痕深处苟延残喘,如同垂死之人的脉搏。
这是乔衡最后的底牌,也是他唯一的生机。
“乔执事,”林长老的声音慢条斯理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,“你激活‘公开听证’禁制,意图扰乱宗门秩序,此罪可判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上的另一份卷宗。
那是一份厚厚的羊皮纸,封面上印着考核部的朱红大印。
“但本座更关心的是,这枚玉简为何会在复核前过热碎裂?”
林长老抬起眼皮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那是猎手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满足。
“根据《天枢阁执事守则》第七章第三条,数据异常需经三方见证复核。”
“现有一份由考核部底层日志记录的‘系统维护报告’,显示在你提交申诉前的三个时辰内,玉简核心符文曾遭受高强度灵力冲击。”
“结论是:硬件老化导致的自然崩解。”
乔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自然崩解?”
他反问,声音不大,却在寂静的内堂里清晰可闻。
“林长老,您是在告诉诸位,我花了三年时间打磨的极品灵玉,会因为‘心情不好’而自己炸开?”
林长老眉头微皱,显然对乔衡的挑衅感到不悦。
“放肆!”
他猛地拍案而起,震得烛火剧烈跳动。
“乔衡,注意你的言辞。这是宗门律法,不是你在外门广场上的胡搅蛮缠。”
彭长老此时也缓过了劲来,他撑着膝盖站起来,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,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傲慢。
“乔衡,你若肯认罪,交出玉简中的剩余资源,本长老或许还能保你一条性命,让你去矿脉做苦力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他指了指头顶那片猩红的禁制光芒。
“一旦日落时分投票通过,你将永久剥夺内门身份,沦为外门杂役,并背负‘欺瞒宗门’的污名。”
乔衡没有看彭长老,而是从袖中取出了一枚极小的银针。
银针细长,尖端泛着幽蓝的光泽。
这是他刚才在广场上咬破舌尖时,顺手从血泊中捡起的——那是言灵阵残留的导电介质。
他将银针轻轻插入玉简最细微的一道裂痕中。
嗡——
一声极其微弱,却直钻脑髓的蜂鸣声响起。
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因为那声音的频率,与《天枢阁底层代码》被强制覆盖时的警报音完全一致。
“这不是硬件老化。”
乔衡抬起头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这是‘覆写’。”
“只有当有人强行篡改底层数据时,才会产生这种高频热量残留。”
他看向林长老手中的那份“维护报告”。
“林长老,您说这是系统维护?请问,哪位维护师傅,能在众目睽睽之下,绕过三层防火墙,只留下这一道无法解释的热痕?”
林长老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他没想到乔衡竟然懂这些底层逻辑。
要知道,内门弟子大多只修功法,极少有人深究阵法背后的代码逻辑。
除非……
乔衡的目光扫过角落里的林小满。
那个少女正低着头,浑身颤抖,不敢与他对视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林小满偷偷塞给他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:“彭长老的心腹赵铁,曾在深夜去过服务器密室。”
乔衡原本打算用这个情报作为突破口,指控彭长老指使赵铁动手脚。
但现在,看着林长老手中那份完美无缺、连时间戳都严丝合缝的伪造日志,乔衡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。
如果林小满的情报是真的,为什么赵铁没有出现在任何监控死角?
为什么这份日志如此干净,干净得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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