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倾盆大雨,是那种黏稠的、带着铁锈味的冷雨,顺着外门广场中央那块巨大的黑石碑蜿蜒流下。
季缺站在石碑前,浑身湿透。
他感觉不到冷。丹田里的那滴朱砂已经彻底干涸,化作一道暗红色的疤痕,死死钉在他的命门上。修为上限被永久削弱的剧痛像无数根针在骨髓里扎,但他反而觉得清醒。
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王胖子已经不见了。或者说,那团融化的蜡状物被石碑吞噬,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。只有石碑表面,多了一个鲜红的“祭”字,正缓缓渗出血珠。
赵长老就站在高台上。
他没打伞,青色长袍下摆被雨水浸得沉重,垂在脚边像一面投降的白旗。他没有看季缺,而是看着手中那本《外门月榜录入簿》。
那本书,第一章时锁在铁柜里,第二章被姜守财放在桌上,第三章季缺的手指按在封皮上,第四章笔尖划破纸面,第五章朱砂盖印,第六章新名字赫然在目。
现在,它翻到了最后一页。
“自作孽。”赵长老又重复了一遍。
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幕,清晰地钻进季缺的耳朵。
季缺抬起头,眼神像两把生锈的刀:“赵长老,规矩呢?”
“规矩就是用来卖的。”赵长老淡淡道,“你买了王胖子的命,却没买自己的命。第一百位,空无一人。你是新的垫脚石。”
季缺笑了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十枚灵石。
这是他能拿出的全部身家。也是他今晚唯一的筹码。
“我要入榜。”季缺说,“末位。只要一个位置。”
赵长老皱眉,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:“你已经是末位了。或者说,你即将成为祭品,永远留在碑底。这就是你的‘留’法?”
“不。”
季缺抬起手,指尖沾着刚才从王胖子身上蹭来的黑血,混合着雨水,在那十枚灵石的缝隙间快速涂抹。
他在画符。
不是宗门正统的聚灵阵,也不是防御诀。
那是他在黑市从死人手里抢来的、最粗鄙也最霸道的“夺位符”。
代价是燃烧精血。
而他,刚刚才失去了一缕本命精血。
“姜执事说过,榜单讲究公平。”季缺的声音沙哑,带着市井的算计,“公平是什么?公平就是数字对数字,血肉对血肉。既然我是祭品,那我就要做那个能撬动天平的砝码。”
他将十枚灵石拍在黑石碑的基座上。
灵石瞬间碎裂。
一股无形的波动顺着基座蔓延开来,直冲石碑顶端。
那里的名字,正在重组。
原本第九十九位的那个名字——林萧,那个靠药催出来的天才,此刻正高高在上,享受着众星捧月的虚荣。他的名字金光闪闪,如同神祗。
而第一百位,是一片空白。
等待着季缺的血肉去填补。
但季缺不要填补。
他要并列。
“规则漏洞……”季缺咬着牙,额头上青筋暴起,“第九十九与第一百之间,没有界限。只有连接。只要切断连接,就能制造断裂。只要制造断裂,就能强行插入。”
这是他在无数个深夜,盯着账本算盘时悟出的道理。
账本可以平,但人心不平。
只要有一个数字错位,整个系统就会崩溃。
他要用自己的存在,让第九十九位的林萧,不得不与他共享同一个位置。
这不是修仙。
这是诈骗。
是对宗门权威最赤裸的挑衅。
“住手!”赵长老终于动了。
他没有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