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礼监大堂的烛火如豆,在夜风中摇曳不定。韩慎被两名番子架着,踉跄地跨过门槛。他的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,那双原本沉默寡言的眼睛,此刻却死死盯着案几上那只白瓷笔洗。
戴安坐在主位,左手食指轻轻摩挲着玉扳指,那道因常年握笔而隆起的老茧在烛光下泛着微黄的光泽。他并未看韩慎,而是低头审视着手中那份明黄色的卷轴,语气温和得如同在谈论明日早膳:“韩主簿,你指尖的血,是陈伯年的,还是你自己的?”
韩慎没有回答。他挣脱了番子的钳制,动作迅猛如豹。在他扑向案几的瞬间,戴安的瞳孔微微收缩,但手指并未抬起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韩慎抓起案几上那卷尚未归档的《玉牒》副本,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刀,毫不犹豫地划破掌心。鲜血涌出,滴落在泛黄的纸页上,晕开一片刺目的红。他用染血的手指,蘸着朱砂与自己的血,在那行被涂改过的姓氏旁,重重地写下一个“李”字。
笔锋刚劲,力透纸背。
“李。”韩慎的声音沙哑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碎石,“先皇后生父,姓李。”
大堂内死一般的寂静。周围的官员们屏住呼吸,目光在韩慎和戴安之间来回游移。有人看到了恐惧,有人看到了好奇,更多的人则是在权衡利害。
戴安终于抬起了头。他没有惊慌,也没有暴怒,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白净无胡须、温文尔雅的面容。他缓缓站起身,从身后的案几上拿起另一份卷轴,展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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