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正寺地下档案库的入口,位于后墙一处不起眼的排水沟旁。
韩慎蹲在阴影里,手指轻轻拨开覆盖在铁门上的枯叶。深秋的夜风透骨,带着潮湿的霉味和泥土的腥气。他贴身的衣襟夹层里,那份拓印下来的玉牒副本还在微微发烫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提醒着他此刻身处何地,又背负着什么。
三天前,那支刻着衔珠凤凰的朱砂笔出现在戴安的笔架上。韩慎记得很清楚,那天下午御花园角落里的灰衣人,手腕上那一截胎记,绝非内廷侍从所有。那是外戚的标志,是柳氏家族才有的印记。
但柳氏为何要递给戴安一支笔?除非,这支笔不是用来写字的,而是用来“画押”的。
韩慎深吸一口气,拧开了生锈的铁锁。咔哒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他侧身挤进狭窄的石阶通道,脚下是青苔斑驳的石板,每一步都踩得极轻,仿佛怕惊动了沉睡在地下的亡魂。
通道尽头是一间巨大的石室,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腐烂的味道。这里存放着大明皇室自洪武元年以来的所有玉牒底档,每一卷都封装在楠木匣中,按辈分排列整齐。
韩慎没有去翻找那些已经归档的正式版本,他的目光直接投向了角落里的一个独立铁柜。那是存放“未定稿”与“勘误记录”的地方。如果戴安真的动过手脚,那么被替换下来的原始底档,或者涂改前的草稿,一定还留在这里,等待销毁或封存。
他走到铁柜前,从怀中掏出一把极细的铜钥匙。这是他从司礼监值房里顺来的,为了这一刻,他忍辱负重了整整一天。
钥匙插入锁孔,转动两圈。铁柜发出沉闷的开启声。
韩慎的手伸进去,指尖触碰到了一卷冰凉的绢帛。他屏住呼吸,将其抽出。借着微弱的光线,他展开绢帛,瞳孔骤然收缩。
这不是普通的草稿。这是一份完整的、未经任何涂改的先皇后生父身份确认书。上面盖着先帝朱见深的私印,字迹工整,墨色深沉。而在旁边,赫然有一行小字批注:“此卷存疑,暂封待查。”
落款日期,正是三年前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咳嗽。
“主簿大人,深夜造访,可是忘了‘规矩’二字?”
声音苍老,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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