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部天牢的通道里，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沈默靠在潮湿的石壁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司礼监的药碾子碎片。
冰凉，粗糙，带着金属特有的腥气。
李德全惊恐的眼神还在他脑海中回放。
他以为沈默手中握的是某种能证明太医院阴谋的铁证。
但实际上，这枚碎片只是沈默在整理前任尚书遗留杂物时，从玉琮底座撬开处顺手带出的边角料。
那是玉琮内部夹层被强行破坏后，崩落的一角金属衬片。
上面刻着的纹路，并非什么机密印章，而是当年打造这件祭器时，工匠留下的防伪暗记。
只有内廷造办处的匠人，才认得这种纹路。
这意味着，玉琮的底座，早在进入库房之前，就被人为动过手脚。
沈默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像是拉风箱般剧烈起伏，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灼烧般的痛楚。
赵元吉的人给他下的毒，比预想中更烈。
但他不能死。
至少，不能在冬至祭典开始前死。
因为明日清晨，当皇帝登上天坛，那枚青玉琮将被供奉于丹陛之上。
那是通天神器，是皇权合法性的象征。
如果此刻有人敢质疑玉琮的真伪，那就是质疑天子受命于天的正统性。
这是大忌。
也是沈默唯一的生路。
他需要一份证据。
不是口头证词，不是碎片暗示，而是一份能直接钉死王公公与赵元吉罪行的书面物证。
那封绝笔信。
前任首辅临死前写下的，关于冬至祭典实为政变预演的密信。
根据沈默这几日的推演，绝笔信的原件并未随首辅一同焚毁。
它被藏在了首辅府邸的一处密室中。
那里有一条密道，直通刑部天牢的废弃排污口。
只要拿到信，就能证明冬至祭典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清洗。
届时，无论赵元吉如何辩解，都无法掩盖这场“祭天”背后的血腥算计。
但问题是，沈默现在被困在天牢最深处。
看守他的锦衣卫队长，正是赵元吉的死忠。
任何试图离开牢房的举动，都会被视为叛乱，即刻处决。
而且，外界的消息已经被彻底封锁。
没有人知道他还活着，更没有人知道他手里握着什么秘密。
沈默睁开眼，目光落在对面牢房的那名老吏身上。
老姓张，曾是户部的老主事，因卷入前任尚书的贪腐案被冤入狱。
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，整日低着头，像是在忏悔，又像是在等待死亡。
沈默缓缓站起身，双腿有些发软。
他走到牢房边缘，借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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