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雨，像无数根冰冷的针，密密地扎在谢家老宅的青瓦上。
祠堂内，烛火摇曳得厉害。
窗外的雷声滚滚而来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，仿佛连祖宗牌位都在颤抖。
谢婉站在阴影里，目光落在供桌中央那套失传的九孔玉琮上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经过一夜的风吹雨打，表面的青光似乎黯淡了一些。
但那道朱砂点染的裂隙，却显得更加猩红刺眼。
就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，正隐隐作痛。
韩柔此刻应该还在偏院躺着，高烧不退，昏迷不醒。
但她那双解脱的眼睛，是否映出了谢婉嘴角那一抹从未有过的残忍笑意？
谢婉不知道，也不在乎。
她在乎的，只有今晚必须完成的事。
让这套玉琮回到它该在的地方。
确立韩氏僭越的事实。
明日便是祭祖大典，若今夜不除隐患，明日韩氏将以‘新妇’身份主持部分仪轨，动摇谢氏主母地位。
谢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袖中因“认主”而产生的剧烈反噬感。
那感觉像是有一把烧红的烙铁，正死死扣在她的腕骨上。
那是柳氏的血，是这玉琮的诅咒，也是她谢婉如今不得不背负的罪孽。
陈嬷嬷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，手里捧着一只紫檀木托盘。
托盘上，铺着明黄色的绸缎，正中放着一枚赤金簪，和一方绣着并蒂莲的帕子。
那是韩柔今日在库房留下的罪证。
“夫人。”陈嬷嬷的声音低哑，带着常年压抑的沙哑，“东西都齐了。”
谢婉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颔首。
她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，落在祠堂大门的方向。
那里，隐约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谢老爷来了。
他默许韩柔的行为，意在制衡谢婉。
如今，他要来收网了。
谢婉转过身，对着陈嬷嬷轻声说道：“嬷嬷，去请老爷进来吧。”
语气轻柔，却不容拒绝。
陈嬷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，随即低头退下。
片刻后，谢老爷披着大氅，走进了祠堂。
他的脸色阴沉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“婉儿，你在这做什么？”
谢老爷的声音含糊其辞，顾左右而言他。
他没有看谢婉，而是径直走向供桌，目光在那套玉琮上停留了片刻。
谢婉垂眸，恭敬地行礼：“回老爷的话，妾身正在整理祭器，准备明日的祭祖大典。”
“整理？”谢老爷冷笑一声，伸手想要触碰玉琮，“韩氏虽病，但礼法不可废。那玉琮，本就该由她来摆放。”
说着，他的手伸向了玉琮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玉石的瞬间，谢婉动了。
她没有躲避，也没有阻拦。
而是迎着那道视线，主动将手腕上的血绳系紧。
红色的丝线勒进皮肉，渗出一缕鲜血。
“老爷。”
谢婉抬起头，眼神清澈而平静，轻声细语，句句不离礼法。
“韩氏今日擅自开启库房，取出玉琮，已犯‘非嫡不出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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