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猛地一跳。
谢婉指尖微动，袖中那管朱砂笔悄然滑入掌心。
她并未看韩柔那张惨白的脸，而是垂眸注视着案上那套九孔玉琮。
幽冷的青光在烛光下流转，仿佛有呼吸般起伏。
刚才渗进去的血迹已干涸成暗褐色的斑点，嵌在玉质的裂隙深处，像是一道愈合不了的伤口。
“姐姐……”韩柔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手指死死攥着帕子，指节泛白，“这、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谢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起身，理了理裙摆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整理一场普通的茶会。
只有陈嬷嬷站在阴影里，目光如刀，冷冷地扫过韩柔那只受伤的手。
“妹妹可知，《周礼·春官》有载：‘血祭，埋沉以祭山林川泽’。”谢婉轻声开口，语调平缓，听不出喜怒，“古人认为，玉石通灵，能纳万物之精气，亦能承万民之冤孽。”
她顿了顿，抬眼看向韩柔。
那双眸子里平静无波，却让人心底发寒。
“你方才以妾室之身，行嫡妻之仪，更以血触此凶器。”谢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“这玉琮认主，自然要留下记号。”
韩柔浑身一颤，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“认、认主？”
“正是。”谢婉走近供桌，指尖轻轻拂过玉琮表面，触感冰凉刺骨，“这九孔，每一孔都对应着一个未得善终的亡魂。他们怨气难消，唯有至亲血脉中的僭越者，方能被其‘接纳’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，仿佛在谈论一件寻常器物。
可韩柔的脸色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。
她看着那些暗红色的血迹，仿佛看到了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自己。
“不……我不信！”韩柔尖叫一声，想要伸手去擦掉那些血迹。
“住手！”
一声厉喝从门外传来。
紧接着，是急促的脚步声和杂乱的人声。
谢老爷来了。
谢婉迅速收回手，将朱砂笔重新藏回袖中。
她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痕迹，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。
只是，那套九孔玉琮上的血迹，依旧清晰可见。
祠堂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风雨裹挟着寒意涌入，吹得烛火剧烈摇曳。
谢老爷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常服，脸色阴沉如水。
他身后跟着几位族老，面色凝重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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