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傅家正堂内的空气却已凝如铅块。
暴雨前的闷热裹挟着脂粉香与铜锈味，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肩头。
崔婉端坐在主位上，一身正红织金翟衣，绣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她垂眸看着供桌中央那只紫檀木匣。
昨夜那半块青玉璧就静静躺在匣中，切口粗糙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“夫人，吉时将至。”张管家躬身立在旁侧，声音压得极低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他手里攥着账册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崔婉没有抬头，只是轻轻抚过袖口的云纹刺绣。
“祭器可都清点无误？”她的语气平缓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回夫人，除了……除了那对传家青玉璧略有迟滞，其余皆齐备。”张管家额角渗出细汗。
崔婉心中冷笑。
迟滞？
那是傅明远为了掩盖亏空，将玉璧抵押出去后留下的烂摊子。
如今他又要用这对玉璧来做文章，迎娶那个名为柳氏、实则是政敌眼线的女人。
想要体面？想要掩盖？
可惜，今日这正堂之上，规矩由她定。
“既如此，便请老爷入席吧。”崔婉淡淡说道。
话音刚落，外头锣鼓喧天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傅明远一身大红喜服，脸上挂着虚伪而得意的笑容，大步跨入正堂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方绣着鸳鸯的手帕，那是给新妾准备的信物，也是他此刻心虚的掩饰。
看到崔婉端坐在那里，傅明远脚步微顿，随即换上一副温和模样。
“内人辛苦了，今日乃家族大喜之日，还望夫人以大局为重。”
他嘴上说着好话，眼神却死死盯着供桌上的木匣。
他在等。
等崔婉交出另一半玉璧，或者，等他找到机会销毁书房里剩下的证据。
崔婉抬眼，目光清冷如霜。
“夫君言重了。”她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“祭祀乃家族大事，礼器不可有缺。今日若少了一对玉璧，祖宗不悦，宾客亦会非议。”
傅明远心头一跳，面上却笑道：“内妻多虑了。玉璧已在库房寻回，虽有些许瑕疵，但终究是祖传之物。”
他说着，示意身后的仆从捧上那只紫檀木匣。
崔婉接过木匣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木纹，心中却是一片澄明。
她打开匣盖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原本该放着半块青玉璧的地方，现在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灰尘。
正堂内瞬间死寂。
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，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只空匣之上。
傅明远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没想到，崔婉竟然敢在这里动手脚！
或者说，她早就预料到了他会去书房销毁证据，从而提前拿走了那半块玉璧作为诱饵？
不，不对。
傅明远迅速冷静下来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既然玉璧不在，那就只能靠别的办法压住场面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朗声道：“内妻这是何意？竟在众宾客面前戏弄为夫？”
他上前一步，试图从崔婉手中夺过木匣。
“这玉璧早已找回，不过是存放不当，被下人挪动了位置罢了。”
傅明远伸手去抓木匣边缘，动作粗暴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家主威严。
崔婉没有躲闪。
任由他的手抓住木匣，却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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