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江城私立医院旋转门的玻璃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,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,试图闯入这个干燥、温暖却充满铜臭味的世界。
急诊大厅的灯光惨白,冷白色的瓷砖地面反射着刺眼的光晕。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消毒水的味道,混合着潮湿的雨水气息,令人作呕。
温言站在闸机前。
他的军靴沾满了泥水,裤脚湿透,紧紧贴在脚踝上。
就在十分钟前,他试图通过这道闸机,去见那位对他至关重要的老专家。那是他回国后唯一能帮他处理紧急遗产公证的人。
但闸机没有开。
因为白峰站在这里。
白峰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,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充满了惊恐与虚伪。他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《非本院患者禁入条例》,嘴角挂着职业性的假笑,仿佛刚才驱赶温言的不是他,而是某种不可抗力。
“温先生,”白峰努力挤出一个笑容,尽管嘴角还在抽搐,“你这是在扰乱公共秩序,涉嫌袭警和绑架。我建议你立刻放下武器,双手抱头。”
温言终于转过头,看向白峰。
他的表情依旧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。
“白峰。”
他叫了他的名字。
声音低沉,简短,不带情绪起伏,像宣读一份作战报告。
“你的赌债,还差多少?”
白峰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高跟鞋跟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你……你在说什么胡话……”
“五十万,还是五百万?”
温言向前迈了一步。
仅仅一步。
白峰却像是看到了鬼魅,整个人向后跌去,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。
“别过来!”白峰尖叫起来,声音尖利而扭曲,“我叫救护车!我要叫救护车清理你!你这个疯子!”
他掏出手机,手指颤抖得几乎按不准屏幕。
“喂……120吗?这里是江城私立医院……有个精神病患者……持有凶器……挟持人质……快来……快……”
电话那头传来了接线员冷静的询问声。
白峰对着话筒疯狂地重复着谎言,眼神却死死盯着温言,充满了乞求。
他在乞求温言不要揭穿他。
乞求这个神秘的背景不要碾碎他最后一点生存的希望。
两名保安已经逼近,电击棍发出了噼啪的蓝色电弧。
赵刚站在中间,左右为难,双腿打颤。
温言被架住了双臂。
他的动作被限制,身体被迫前倾。
但他没有挣扎。
他就像一尊雕塑,静静地承受着这一切。
白峰站在台阶上俯视着他,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狂喜。
尽管那狂喜之下,隐藏着深深的恐惧。
他以为,只要叫来救护车,只要把温言当成疯子,就能摆脱这一切。
他不知道,真正的审判,才刚刚拉开帷幕。
温言低下头,看着脚边的一堆灰烬。
那是刚才林护士掉落的打火机产生的余烬。
在那堆灰烬中,竟有一枚还在微弱闪烁红光的微型芯片。
那是林护士袖口中的U盘备份。
也是她最后的底牌。
可惜,它现在无人知晓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