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江城某高端私立医院旋转门的玻璃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,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求救。急诊大厅内,冷气开得很足,空气中弥漫着过氧乙酸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,冷得刺骨。
温言站在闸机前,手里提着那只磨损严重的黑色公文包。
他的衣服被雨水打湿了一半,贴在背上,勾勒出瘦削却紧绷的肌肉线条。他没有擦脸上的水珠,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。
白峰站在台阶之上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,金丝眼镜后的双眼透着轻蔑与不耐烦。他手里捏着一份打印好的《非本院患者禁入条例》,纸张边缘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卷曲。
“温先生,”白峰的声音尖刻,带着职业性的虚伪笑意,“我再说最后一次,这里不欢迎流浪汉讨债,也不欢迎逃单者撒野。保安,把他扔出去。”
两名保安上前,粗糙的大手死死扣住温言的手臂。
温言没有挣扎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,仿佛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作战报告。
“孙院长。”温言开口,声音低沉,简短,“处理干净。”
这两个字落下时,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白峰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出声。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目光俯视着温言:“孙院长?你以为你是谁?这里是江城第一私立医院,规矩就是规矩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。
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,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白峰的心跳上。
孙德发出现了。
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、意气风发的院长,此刻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上满是细密的冷汗。他的领带歪斜,原本一丝不苟的发胶也被汗水浸透,几缕头发狼狈地贴在鬓角。
他不敢看温言的眼睛。
孙德发快步走到温言面前,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,双膝一软,跪了下去。
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并不响亮,但在死寂的大厅里,却如同惊雷。
白峰手中的《禁入条例》掉落在地。
他张大了嘴巴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,却说不出一句话。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曾经对他点头哈腰、唯命是从的男人,此刻正卑微地匍匐在那个衣着普通的男人脚边。
“孙院长,您这是……”白峰的声音颤抖,带着一丝荒谬的质问。
孙德发没有抬头,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,像是在承受巨大的恐惧。
“白峰,”孙德发的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听不见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,割在白峰的神经上,“你刚才,让他滚?”
白峰愣住了。
他想反驳,想大声呵斥孙德发的失态,想拿出那该死的院规来维护自己的权威。
但他看着孙德发那双布满血丝、充满惊恐的眼睛,突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那不是对病人的尊重。
那是对权力的臣服。
温言依旧站在那里,甚至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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