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声残，夜色如墨。
邹婉屏退左右，只留一盏昏黄的烛火在案头摇曳。
她将那件“半幅鸳鸯肚兜”平铺在膝上，指尖轻轻抚过那粗糙的锦缎。
布料冰凉，却像烙铁般烫手。
春桃奉命守在门外，脚步声刻意放得很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，以此宣示监视的存在。
邹婉没有抬头，只是垂着眼帘，拿起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。
针尖在烛火上微微一颤，泛起一点寒光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将肚兜内侧那层硬邦邦的衬里再次展开。
就在刚才，她用银针挑破的那处微小破口，此刻正泛着诡异的幽蓝。
那不是布料的颜色，而是药粉与丝绸纤维接触后，在特定光线折射下产生的化学反应。
这种名为“断肠红”的罕见花粉粉末，无色无味，唯有遇热、遇汗，才会释放出那种致命的香气。
而赵主事对这种气味，有着近乎病态的敏感。
邹婉的手指稳得可怕。
她没有直接缝合那个破口，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小瓶极细的白色粉末。
那是她连夜调配好的引子，混合了朱砂与某种致敏草药的汁液。
她用针尖蘸取少许，点在破口的边缘。
白色的粉末瞬间渗入蓝色的微光中，两者交融，竟生出一种妖异的紫晕。
这是第一重杀机。
只要明日赵主事靠近，体温升高，这股味道便会顺着呼吸钻入他的肺腑。
但还不够。
阮夫人要的是她的顺从，是她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像一件精美的器物般展示“贤德”。
如果仅仅是过敏，或许还能被解释为身体不适。
她要的，是一场无法掩饰的、彻底的失控。
邹婉放下药粉，重新拿起丝线。
这根丝线，是她从自己的嫁妆箱底翻出的旧物，色泽暗哑，却坚韧异常。
她开始加固肚兜的系带。
动作轻柔，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每一针，都走得极慢。
针脚细密，看不出任何破绽。
只有在针尖刺穿布料的瞬间，才能感觉到里面那层填充物的坚硬。
那是阮夫人的手段，也是她的牢笼。
邹婉咬着牙，忍受着腹部因长时间紧绷而产生的痉挛。
勒紧的肚兜让她的呼吸变得困难，每一次吸气，都要对抗那股来自外部的压迫力。
但她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春桃就会进来查看。
哪怕只是一盏茶的功夫，也足以暴露她所有的算计。
窗外风声渐紧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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