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的光晕在许知微指尖的香槟杯壁上折射出冷冽的碎芒。
她没喝，只是看着冰块撞击杯壁，发出细微却清晰的“叮”声。
这声音像极了刚才会议室里，那支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响。
只不过，那是宣判。
而此刻，是清算。
许知微坐在姜家私人会所顶层的VIP包厢里，面前摆着一份刚送来的财务报表。
纸张很厚，边缘锋利得像刀片。
她轻轻翻开第一页，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，像是在抚摸情人的皮肤，又像是在擦拭刀锋。
手机屏幕亮起，是一条来自瑞士银行的加密邮件提醒。
发件人匿名，但IP地址指向了姜怀瑾在海外设立的空壳公司账户。
许知微没有立刻点开。
她知道，真正的猎手，从不急于扣动扳机。
她要等猎物自己走进陷阱，还要确信，陷阱底下埋着的不是普通的网，而是绞索。
包厢的门被推开，陈秘书走了进来。
他脸色苍白，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文件夹的边缘已经被汗水浸湿，变得有些软塌。
“许小姐。”陈秘书的声音有些发抖，像是喉咙里卡着一根刺，“老爷子……让我把这个交给您。”
许知微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。
她没有伸手去接，而是微微侧头，示意他放在桌上。
陈秘书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将文件夹放在了那张昂贵的黑胡桃木桌面上。
纸张与木头接触，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。
“姜总那边……”陈秘书欲言又止，眼神闪烁，“他说，今晚的事，只是个误会。让您不要闹得太难看。”
“误会？”许知微轻声重复这两个字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陈秘书，你是想告诉我，挪用公款、洗钱、以及伪造优先股来源，都是误会吗？”
陈秘书猛地低下头，不敢看她的眼睛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执行命令。”
“执行谁的命令？”许知微追问。
陈秘书沉默了。
他站在原地，像是一尊即将崩塌的雕塑。
许知微知道，他在挣扎。
人在面临道德和生存的两难选择时，肢体语言是最诚实的供词。
陈秘书的手指在裤缝边无意识地摩挲着，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而在姜家，能让他如此紧张的人，除了姜怀瑾，就只有那个一直昏迷的老人。
许知微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上海深秋的夜色，黄浦江上的游船灯火阑珊，像是一条条流动的金色血管。
这座城市繁华得令人窒息，也残酷得令人清醒。
“陈秘书，”许知微背对着他，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晚安，“你知道为什么姜怀瑾要急着让姜婉清拿到优先股吗？”
陈秘书摇了摇头。
“因为他需要一笔钱，一笔足以填补他海外账户亏空的钱。”许知微转过身，眼神冷冽，“而那笔钱，原本是属于姜家的。”
陈秘书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那份《婚前协议》附件里的‘优先股回购条款’，从来就不是为了保护姜婉清。”许知微一步步走近他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弦上，“它是为了在姜家出现危机时，能够迅速抽离核心资产，保全姜氏集团的根基。”
陈秘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他终于明白，自己一直以为的“站队”，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测试。
姜老爷子早就醒了。
或者说，从始至终，醒着的只有老爷子一个人。
而他，只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，用来试探姜怀瑾的忠诚度，以及……许知微的能力。
“老爷子让我告诉您，”陈秘书的声音干涩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墙面，“如果您想要控制权，就切断姜怀瑾的资金链。冻结他所有的海外账户，包括那个离岸信托。”
许知微停下脚步，距离陈秘书只有一步之遥。
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，混合着恐惧的气息。
“如果我不呢？”
“那么，”陈秘书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绝望，“监管机构会在十分钟内到达这里。不仅是姜怀瑾，还有姜婉清，以及所有参与洗白的旁系亲属，都将面临刑事调查。”
许知微笑了。
笑得很大方，也很冰冷。
“陈秘书，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胆量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备用手机，按下拨号键。
号码是瑞士银行合规部的直连专线。
“喂，是我。”许知微的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，“我是许知微。请立即执行第749号紧急冻结令。目标账户：开曼群岛‘蓝鲸’信托基金，及其关联的所有子账户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短暂的电流声，随后是一个机械而冷漠的女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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