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二层的停车场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劣质汽油的气息。
这里没有顶层办公室那种令人窒息的恒温系统,也没有水晶吊灯投下的虚伪光辉。
只有几盏昏暗的感应灯,忽明忽暗地闪烁着,像极了此刻姜怀瑾摇摇欲坠的权威。
许知微停好车,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她坐在驾驶座上,手指轻轻搭在方向盘上,目光透过挡风玻璃,死死盯着前方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。
姜怀瑾正站在B区最角落的一个车位旁。
他手里拿着一只黑色的文件夹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背脊挺得笔直,那是姜家继承人从小被灌输的骄傲与傲慢。
但在那件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下,许知微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那是恐惧。
对失去掌控权的恐惧。
就在几分钟前,这场针对她的“冷落测试”以惨败告终。
姜婉清在晚宴上咄咄逼人,试图用优先股的名义逼她让出姜氏集团海外子公司的管理权。
姜怀瑾选择了沉默,甚至默认了姜婉清的提议。
那一刻,许知微听到了自己心里某根弦断裂的声音。
不是悲伤,而是决绝。
既然他不仁,就别怪她不义。
她拿出手机,屏幕的光照亮了她冷冽的眼眸。
一条加密邮件刚刚发送成功。
附件是一份经过技术处理的《婚前协议》附件扫描件。
其中,“优先股回购条款”那一页,被她用红圈标出了三个致命的逻辑漏洞。
这三个漏洞,足以让姜怀瑾精心设计的股权架构变成一张废纸。
而现在,那个试图销毁证据的男人,正站在阴影里,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。
姜怀瑾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。
他猛地回过头,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被惯有的冷漠所掩盖。
“谁?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命令的口吻,但在空旷的停车场里,显得有些单薄。
许知微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按下了车窗解锁键。
“滴——”
清脆的电子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,如同审判前的倒计时。
姜怀瑾眯起眼睛,看清了车里的人。
是许知微。
这个他以为已经彻底被驯服、只能依附于姜家资源生存的女人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整理了一下领带,迈着沉稳的步伐向她的车走来。
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,一下一下,像是踩在许知微的心跳上。
他走到副驾车门前,却没有拉开车门。
而是隔着车窗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这么晚才走?”
他的语气平淡,仿佛刚才在晚宴上的羞辱从未发生过。
许知微转动钥匙,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。
她没有看他,而是专注于仪表盘上跳动的数字。
“姜总还有事?”
她的声音轻柔,却透着一股疏离的寒意。
姜怀瑾的手指在车门把手上停顿了一秒。
他习惯了许知微的顺从,习惯了她在任何场合都保持安静和退让。
这种突如其来的平静,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。
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下,隐藏着汹涌的暗流。
“把那份文件给我。”
他突然说道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许知微终于转过头,看向他。
她的眼神清澈见底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就像是在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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