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浦江畔的夜风带着潮湿的寒意,穿透了许知微单薄的羊绒大衣。
她站在静安区那栋老旧公寓的落地窗前,指尖夹着一支并未点燃的细烟。
屋内没有开主灯,只有书桌上一盏复古的绿色台灯投下昏黄的光晕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冷咖啡混合的味道,这是属于她的战场,安静、私密,且充满算计。
许知微转过身,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被撕碎的A4纸上。
碎片散乱地铺在深色胡桃木桌面上,像是一场惨烈车祸后的残骸。
那是姜怀瑾亲手毁掉的“证据”,也是他以为胜券在握的证明。
但他不知道,真正的猎物,从来不在明面上。
许知微戴上白棉手套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她用镊子夹起那些边缘锋利的纸片,按照逻辑顺序重新拼凑。
断裂的线条在指尖重合,缺失的字句在脑海中补全。
这不是简单的拼图,而是一次对权力的重构。
“需经董事会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确认……”
这半句话是核心。
姜怀瑾撕掉了补充条款,试图让这条规定变成一纸空文,或者至少让它变得模糊不清。
但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:他低估了许知微对规则的熟悉程度,也高估了自己对信息的控制力。
许知微从抽屉深处取出一本厚重的《公司法》注释版。
书页泛黄,边角磨损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红色的批注。
这些都是过去三年里,她在姜家作为“摆设”时,利用所有空闲时间啃下来的硬骨头。
豪门的游戏规则,外人看的是热闹,内里看的才是门道。
她翻到第312页,找到关于“优先股回购机制”的司法解释。
手指轻轻划过那段文字,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如刀。
漏洞就在那里。
姜怀瑾以为只要销毁原件,就能切断法律链条。
但他忘了,公司章程中的基础条款是公开备案的,具有不可撤销的法律效力。
所谓的“补充协议”,不过是姜家内部为了规避风险而制定的内部操作手册。
如果这份手册不存在,那么姜婉清手中的优先股,在法律层面上就是无源之水。
许知微拿起钢笔,笔尖悬停在一张崭新的空白文件上方。
墨汁在笔尖凝聚,摇摇欲坠,最终落下。
她要伪造一份《婚前协议》附件中的补充协议。
内容很简单:明确“优先股回购条款”的触发条件,并指定由许知微本人作为唯一授权代理人,行使否决权。
关键在于,这份文件必须看起来像是姜怀瑾亲笔签署的。
因为只有姜怀瑾的签字,才能绕过姜婉清那边的审核,直接生效于董事会记录。
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。
晚宴结束后,姜怀瑾会立刻通知法务部更新档案。
留给她的时间,不超过四个小时。
许知微深吸一口气,调整呼吸频率。
她的右手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兴奋。
这种在悬崖边跳舞的感觉,让她久违地感受到了活着的气息。
她开始模仿姜怀瑾的笔迹。
姜怀瑾写字喜欢用力,横折处带有明显的顿挫,竖钩则显得僵硬而傲慢。
许知微闭上眼睛,回忆他在书房里签下名字时的每一个细微动作。
那是掌控者的姿态,也是自负的体现。
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,像是在书写某种咒语。
第一笔落下,歪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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