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光线还没能穿透这栋老旧居民楼厚重的灰尘,面馆后院的小办公室就已经被一种潮湿的闷热填满。
空气里悬浮着霉菌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,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膜,裹住了温青的呼吸。
她坐在一张掉漆的铁皮办公桌前,手里捏着那块在第六章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抹布。
它现在是洁白的。
白得有些刺眼,像是一块未经书写的宣纸,静静地躺在桌角,等待着某种印记。
温青没有立刻把它收起来。
她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灰白色天空,听着楼下偶尔传来的早点摊叫卖声,那些声音遥远而模糊,像是隔着一层水。
今天是周野失业后的第七天。
也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出要在白天出现在这里。
门被推开的时候,带进了一股深秋早晨特有的凉意。
周野站在门口,身上还穿着那件领口发黄的旧夹克。
他的头发有些乱,眼神依旧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,但脚步比昨晚沉稳了许多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,像是在确认这个空间是否依然安全。
温青抬起头,目光落在他脸上。
她没有问“你来了”,也没有问“睡得好吗”。
她只是把那块洁白的抹布往旁边挪了半寸,让出桌子中央的一块空地。
“坐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尚未落定的尘埃。
周野愣了一下。
他看了一眼那块抹布,又看了一眼温青平静的脸。
然后,他拉过那张椅脚磨损严重的木椅子,缓缓坐下。
椅子发出吱呀一声轻响,在这狭小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温青从抽屉里拿出三本厚厚的账本。
封皮已经泛黄,边角卷曲,上面沾满了岁月的油渍和指纹。
这是面馆过去五年的积压账目。
原本打算请人清理,但钱一直凑不齐。
现在,她把它们推到了周野面前。
“这些是旧的。”温青说,“我想理一理。”
周野的目光落在账本上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,指关节处的黑泥嵌在指甲缝里,显得有些脏污。
但他没有拒绝。
对于现在的他来说,除了等待面试的通知,他没有任何事情可做。
而整理账目,至少看起来像是一种工作。
一种不需要太多语言交流、只需要动手的工作。
“好。”周野说。
只有一个字。
生硬,简短。
温青拿起那支钢笔,拧开笔帽,放在账本旁边。
笔尖是尖的,闪着冷光。
“从第一页开始。”温青说,“每一笔都要核对清楚。如果有看不清的地方,问我。”
周野点了点头。
他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页。
纸张干燥,带着陈年的霉味。
他开始翻阅。
动作很慢,像是在触摸某种易碎的文物。
温青坐在一旁,手里拿着另一本账册,假装在记录什么。
其实她并没有写任何东西。
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周野的手上。
她观察着他如何翻页,如何停顿,如何在某个数字前犹豫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观察。
也是一种试探。
她想看看,这个曾经在职场上雷厉风行的男人,如今面对这些琐碎的数字时,是否会崩溃。
或者,是否能从中找到一丝掌控感。
时间像热汤冷却的过程,缓慢而粘稠。
窗外的光线逐渐变强,透过斑驳的玻璃窗,在桌面上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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