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老式座钟的秒针在最后一刻停摆,发出一声沉重得令人窒息的“咔哒”。
紧接着是窗外暴雨拍打窗户的噪音,密集如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。
沈默抱起阮世昌,撞开维修铺的后窗。
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两人。
他们跌入地下管网。
黑暗潮湿,散发着腐烂与铁锈混合的气味。
沈默的右手依然麻木,指尖触碰不到任何实感。
他只能用左手托住阮世昌的后颈。
那是他唯一完好的手。
也是他作为钟表匠和外科医生最后的尊严。
游丝在阮世昌体内剧烈搏动。
物理稳固度:临界值(断裂风险极高)
生物排异反应:爆发(高频啸叫干扰神经)
那根铂金丝线不再仅仅是维持心跳的工具。
它像一条受惊的蛇,在血管里疯狂挣扎。
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刺耳的高频电流声。
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神经。
沈默咬紧牙关。
汗水混着雨水流进眼睛,刺痛难忍。
但他不敢眨眼。
因为他的目光必须锁定前方。
陈锋带着“清道夫”部队封锁了出口。
火光冲天。
硝烟弥漫。
纺织厂外围的街道上,燃烧弹正在覆盖每一寸土地。
橙红色的火焰映照着灰暗的天空。
将黑夜撕裂成白昼。
沈默停下脚步。
他靠在湿滑的砖墙上。
呼吸急促。
阮世昌在他怀里抽搐。
脸色青紫更加严重。
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沫。
“沈……默……”
阮世昌发出微弱的气音。
断断续续。
伴随痛苦的喘息。
他想活下来。
更不想让阮家知道他的秘密账本在他手里。
但现在,他连呼吸都成了奢望。
沈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游丝。
它在阮世昌的皮肤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。
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力。
又像是在等待最终的审判。
“出来吧。”
陈锋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。
粗厉、命令式。
电流声夹杂着指令。
“队长,目标生命体征微弱,建议立即清理现场。”
沈默抬起头。
透过雨幕,他看到了陈锋。
那个男人站在火光照耀的街道上。
浑身湿透。
额头冒出了冷汗。
因为他听到的不是普通的清理指令。
而是:“确认账本位置。若未找到,启动‘清道夫’协议。”
清道夫。
不是保镖。
是那些东西。
沈默感觉到了。
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。
不是雨水的寒冷。
是被人注视的感觉。
在这间封闭的小屋里。
除了他和阮世昌。
还有第三个人。
或者,第三双眼睛。
现在,那双眼睛就在外面。
冰冷。
坚硬。
不可逆转。
沈默深吸一口气。
将游丝重新放回口袋。
转身。
走向黑暗。
游戏开始了。
他冲向街道。
利用游丝引发的电磁脉冲。
瘫痪周围的电子设备。
路灯熄灭。
监控摄像头短路。
混乱瞬间爆发。
沈默趁着混乱突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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