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光线像一把生锈的锯条，缓慢地切入“时光修补铺”昏暗的内部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机油、铜锈和潮湿木头混合的气味。这种味道闻久了，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，仿佛时间在这里是粘稠的，流动得比外面慢半拍。
廖默坐在工作台前，手指悬停在那枚银壳怀表上方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到连睫毛上的微尘都未曾惊动。
那块表静躺在深蓝色天鹅绒垫上，秒针死死卡在12点位置，纹丝不动。那是十年前停摆的时刻，也是柳振东生命终结的时刻。
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三下。节奏均匀，不疾不徐。
廖默没有抬头。他知道是谁。
柳敬亭来了。带着那份关于血缘的报告，也带着他精心准备的陷阱。
廖默站起身，将铁盒塞进抽屉最深处。动作行云流水，没有任何停顿。他整理了一下袖口，推开后门，走进了暴雨将至的闷热午后。
街道上空无一人。只有远处雷声滚动，像巨兽在云层深处喘息。
阿婆坐在门口的竹椅上，摇着蒲扇，眼神浑浊却锐利。她看着廖默走出来，嘴角扯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小廖啊，这天色不对。”阿婆用方言嘟囔着，“像是要塌下来似的。”
廖默没接话。他只是看了一眼阿婆身后那扇紧闭的店门。
门锁从外部被电子锁死。指示灯闪烁着诡异的红光。
与此同时，一股无色无味的气体顺着门缝渗入。那不是普通的毒气，而是一种神经麻痹剂。柳敬亭的手笔。精准，冷酷，不留余地。
廖默停下脚步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体内的内力开始自发运转，沿着手太阴肺经迅速游走。这是一种本能的防御反应，就像肌肉记忆一样，不需要思考。
“柳先生，”廖默淡淡地说道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，“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？”
他没有去推那扇门，也没有试图破解电子锁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任由那股麻痹气体侵蚀他的呼吸道。
肺部开始发紧，四肢百骸传来一阵麻木感。但他眼中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。
十分钟前，他在后院得知自己是柳家血脉的那一刻，他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局。
柳敬亭要的不是修复一块表。
他要的是确认他是否真的拥有那种能解开柳家秘密的能力。
或者说，他要确认这个突然出现的弟弟，是否具备威胁他地位的资格。
如果廖默是个普通人，此刻应该已经瘫软在地。
但廖默不是。
他是那个在雨夜中活下来的人。
“咳……”
一声轻微的咳嗽声打破了寂静。
廖默转过身，看向巷口的阴影处。
柳敬亭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一身考究的手工西装，金丝边眼镜反射着阴沉的天光。手里把玩着那枚铜质放大镜，眼神挑剔且冷漠。
“你果然在里面。”柳敬亭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幕，清晰地传入耳中。
他向前走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水洼里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“我听说城中有位隐世高手，能修‘绝症’古董。”柳敬亭停下脚步，居高临地看着廖默，“特意带着这块困扰家族多年的遗物前来验证真伪。没想到，验证的过程比结果更有趣。”
廖默擦掉嘴角的血迹。那是刚才强行运转内力冲击气道时震裂的微血管。
“验证什么？”廖默问。
“验证你是否值得我长期合作。”柳敬亭抬起手，将一块怀表轻轻抛向空中。
怀表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，稳稳落在廖默掌心的工作台上——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张折叠桌。
“规矩很简单。”柳敬亭双手插兜，身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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