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柳宅后院的空气里，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和老槐树腐烂的叶子味。
廖默趴在湿滑的青石板上，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滴落，砸在泥地里，溅起微小的尘埃。
他没有打伞，也没有穿雨衣。
这一身黑衣，是他为了今晚特意换上的。
目标很明确：那棵老槐树下。
阿婆白天闲聊时，用蒲扇指了指那个方向，说那里埋过东西。
“那年雨大，黑灯瞎火的，有个影子在那儿刨土。”
阿婆当时嗑着瓜子，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的戏谑。
“说是柳家老爷子的旧物，怕见光。”
廖默不在乎那是旧物还是垃圾。
他在乎的是，柳敬亭为什么要在众目睽睽之下，用那种近乎羞辱的方式，逼他修表。
如果只是为了钱，或者收徒，没必要做得这么绝。
除非，那块表里的秘密，和这棵树有关。
或者，和柳敬亭的父亲柳振东有关。
廖默抬起右手，食指和中指并拢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，是内力运转时的副作用。
刚才在铺子里，强行校准游丝消耗了他太多的精气神。
此刻，他的经脉像被无数根细针扎着，酸痛感从手臂蔓延到肩膀。
但他不能停。
面前是一块看似普通的青石板。
表面长满了青苔，边缘有些松动。
但在廖默的感知里，这块石板下面，藏着某种金属的反响。
那是内力对周围环境的细微干涉。
就像水面的涟漪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指尖。
不需要工具。
不需要电子辅助。
只需要那一缕极细、极韧的内力。
他要做的，是震碎石板下的一层薄铁片，而不惊动周围的传感器。
柳宅的后院布满了红外感应器和压力传感器。
这是柳敬亭这种级别的收藏家，最基本的安保措施。
一旦触发警报，等待廖默的不会是警察，而是更麻烦的东西。
廖默闭上眼。
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雨声，和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频率稳定而缓慢。
他将内力缓缓注入指尖，如同涓涓细流，渗入青苔，渗入泥土，最终抵达那块薄薄的铁片。
铁片很薄，大约只有两毫米厚。
它覆盖在一个防水铁盒的上方。
廖默能感觉到铁片的阻力。
那不是物理上的坚硬，而是一种紧绷的张力。
就像一根拉满的弓弦。
稍有不慎，就会崩断。
或者，触发下面的机关。
他调整着力道。
一丝，两丝。
内力在指尖凝聚成一个极小的点。
这个点，比游丝还要细。
这是他在十年间，无数次拆解那些精密机芯练就的本事。
控制，绝对的控�0。
突然，一阵异样的震动传来。
不是来自脚下，而是来自远处的主楼。
廖默睁开眼，瞳孔微缩。
他听到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一种特有的节奏。
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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