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柳敬亭的离去而减弱，反而借着风势，更加猛烈地拍打在修补铺的玻璃窗上。
昏黄的台灯下，廖默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，而是内力透支后的生理性痉挛。
刚才那一瞬，他将十成真气注入指尖，强行拨动了那根比发丝还细的游丝。
此刻，那股力量反噬回来，顺着经脉逆流而上。
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，视野边缘泛起一阵模糊的黑斑。
桌上的信封里装着五万现金，沉甸甸的，足以支付接下来半年的房租。
但廖默没有去碰它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张泛黄的羊皮纸图纸上。
那行字像是一根刺，扎进了他的眼底。
*‘别相信柳家的表。’*
字迹潦草，却透着一股决绝的寒意。
廖默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平复体内乱窜的气血。
他拿起镊子，夹起一张高倍放大镜，凑近图纸。
作为修表匠，他本能地想要从技术层面寻找答案。
如果这是一份失传的“天工机芯”图纸，那么上面的每一个标注都应该符合机械逻辑。
他翻开第一页。
密密麻麻的线条，标注着齿轮的齿数、模数和传动比。
起初，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
甚至可以说，精妙得令人窒息。
那些复杂的擒纵结构，如同精密的迷宫，引导着能量的流转。
然而，当他的视线移动到第三页的核心动力轮区域时，手指顿住了。
这里的齿轮咬合逻辑，存在一个致命的死结。
按照图纸上的参数，主发条释放的能量在经过三级减速后，会在输出轴产生巨大的扭矩。
但在图纸的右下角，标注了一个极小的阻尼器位置。
那个位置的尺寸，恰好抵消了所有输出扭矩。
这意味着，这块表根本不可能走时。
或者说，它被设计成一旦启动，就会在瞬间耗尽所有能量，然后彻底停摆。
就像一块石头。
廖默皱了皱眉。
这不符合常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