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闷热终于被一声炸雷劈开。
暴雨如注，砸在修补铺的玻璃窗上，发出沉闷的爆裂声。
屋内的空气却凝滞得如同凝固的水泥。
柳敬亭坐在对面的红木椅上，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，像两根冰冷的针，死死钉在廖默的手上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枚铜质放大镜，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。
笃、笃、笃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倒计时。
“廖师傅，”柳敬亭的声音慢条斯理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，“刚才的‘小把戏’确实精彩。但修表，靠的不是魔术，是手艺。”
他放下放大镜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崭新的瑞士游丝。
那是一根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金属线圈，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银白色。
在昏暗的灯光下，它静静地躺在绒布上，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。
“这是百达翡丽Patek Philippe顶级机芯专用的‘Breguet Overcoil’游丝。”
柳敬亭抬起眼皮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：“听说你内力深厚，能隔空移物。那不妨让我看看，你能不能用这双手，把它装进这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夹板里。”
他将一枚硬币轻轻弹向桌面。
硬币旋转着滚过桌面，最终停在廖默手边的边缘，微微晃动，却未倒下。
“规则很简单。”
柳敬亭身体前倾，压低声音：“不用任何现代电子辅助工具，仅凭肉眼和内力。若游丝崩断，或者校准偏差超过两秒，交易终止。你需要赔偿双倍损失，并退出这个行业。”
他的眼神冷漠而傲慢：“当然，若成功了，五万定金照付，我还收你为徒。”
廖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那枚还在微微颤动的硬币。
又看了一眼手中那根脆弱的游丝。
他的呼吸变得极轻，极缓。
胸腔内的气息下沉至丹田，原本因昨日透支而隐隐作痛的经脉，此刻竟奇迹般地平静下来。
这不是天赋。
这是十年前那场事故后，他在生死边缘挣扎出的本能。
但他不能解释。
在这个讲究科学和证据的时代，任何无法量化的力量，都被视为异端或欺诈。
廖默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。
指尖捏住游丝的一端。
那金属凉意刺骨，却在接触皮肤的瞬间，被一股温热的真气包裹。
他不需要镊子。
镊子的金属光泽会干扰视线，且容易引入静电。
真气可以隔绝外界的一切干扰，包括空气的流动，甚至包括重力的细微影响。
廖默闭上了眼睛。
世界在这一刻收缩。
只剩下指尖那一点微弱的触感。
他能感觉到游丝内部的分子结构，那些微小的晶格排列，如同呼吸般起伏。
左手的拇指轻轻抵住主夹板的边缘。
那是怀表的心脏部位，擒纵轮即将嵌入的地方。
如果游丝安装的角度偏了一毫米，整个机芯的等时性就会崩溃。
时间将不再均匀流逝，而是变得 erratic（不规则），如同一个疯子的脚步。
“开始吧。”
柳敬亭淡淡地说道。
廖默的手指动了。
动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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