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敲在修表铺的玻璃窗上，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。
时间：18:03。
褚先生坐在操作台前，左手三根手指僵硬地垂在身侧，神经末梢传来的麻木感顺着手臂向上蔓延，直到肩膀。
他盯着隔壁花店的方向。
那里死寂一片。
苏婉的呼吸声被雨声掩盖，但他能听见那种微弱的气流通过气管的嘶鸣。
那是游丝在体内稳定磁场的声音。
也是倒计时。
门铃响了。
不是敲门，是门铃被粗暴地拉动。
褚先生没有抬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田老板。
那个穿着不合身西装的男人，手里捏着那份过期的保险受益人变更协议，就像捏着一张催命符。
“开门。”
声音透过厚重的木门传进来，带着湿漉漉的霉味和一种压抑的暴怒。
褚先生放下手中的镊子。
金属碰撞工作台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门口。
透过猫眼。
田老板站在那里，雨水顺着他的廉价西装下摆滴落，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的眼神比外面的暴雨更冷。
就在昨晚，当褚先生说出“修理”二字时，田老板的眼神就变了。
那不是疑惑。
那是恐惧。
因为田老板知道，“修理”在这里不仅仅指钟表。
它指的是一种连正规医生都无法解释的“修补”。
一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禁忌技艺。
褚先生拉开门链，但没有打开门锁。
“找谁？”
他的声音平稳，像在读取一块石英表的走时误差。
田老板眯起眼睛，目光越过褚先生的肩膀，试图窥探屋内的黑暗。
“听说你这里有些……特殊的药材。”
田老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门框，节奏杂乱，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。
“苏婉的事，我不关心。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扯出一丝油腻的笑。
“我只想知道，昨晚那盏灯亮了一整夜，你在搞什么非法交易。”
“如果你不想让警察来查你的水表，最好现在就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褚先生沉默了两秒。
“没有。”
他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田老板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，那是那份保险协议。
“苏婉死了，这花店就是我的。”
他向前逼近一步，几乎要贴到门缝上。
“但她没死。你说你在‘修理’她。那你一定用了某种手段。告诉我，是什么药？还是什么针？”
褚先生看着田老板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他知道，田老板不是在问药。
他是在问那种能让心脏停跳后重新跳动起来的“奇迹”。
而田老板最近频繁出入医院，查出的那种罕见血液病，或许正是他渴望这种奇迹的原因。
他想活。
哪怕是用别人的命去换。
“出去。”
褚先生说。
语气里没有起伏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田老板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身后的阴影里走出了一个人。
阿毛。
那个总是结巴、眼神躲闪的手下。
此刻，阿毛手里握着一把折叠刀，虽然手在抖，但刀尖指着褚先生的胸口。
“老板说了，搜。”
阿毛的声音粗鲁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看向褚先生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，但很快被恐惧覆盖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他在帮田老板挖出苏婉的秘密。
也在挖自己的坟墓。
褚先生叹了口气。
他解开了门链。
门开了。
一股潮湿的风卷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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